第12章 惊弓（1/2）

玄鸟“三日大劫，东南方”的神谕，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山谷中的气氛骤然绷紧。遗民们忧心忡忡，日夜加固工事，巡逻的岗哨增加了数倍。黑石隘的匪众也收敛了平日的嚣张，斥候像猎犬一样被大量撒向东南方向，座山雕独眼中的疑虑和焦躁与日俱增。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第一天，风平浪静。第二天，依旧只有秦军例行的巡逻队身影。到了第三日午后，山谷中弥漫的空气几乎凝固，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东南方的山口。

“妈的！什么狗屁神谕！耍老子玩呢！”座山雕在营帐中烦躁地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开始怀疑自己被愚弄了，那点“借”来的粮食，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他看向宗庙方向的目光，重新充满了凶戾。

石牙和大巫心中也七上八下，信仰虽坚，但面对迟迟不来的“劫难”，不安如同野草般滋生。若神谕落空，不仅威信扫地，更将立刻面临黑石隘的雷霆之怒。

就在日落西山，第三日即将过去的刹那——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突然从东南方向的山口外隐隐传来！紧接着，是沉闷如雷的战鼓声！地平线上，尘土扬起，黑色的旌旗如林般出现！

秦军！真的来了！而且看声势，绝非小股部队，是主力开拔！

“来了！秦狗来了！”放哨的匪徒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寨嘶喊。

整个山谷瞬间炸锅！遗民们惊恐地涌向宗庙，而黑石隘匪营则爆发出疯狂的叫骂和兵器碰撞声。座山雕冲出营帐，望向那滚滚烟尘，独眼中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恐惧！

“真他娘的神了！”他喃喃道，猛地转身，厉声吼道，“快！所有人！据险防守！弓箭手上崖！快！”

玄鸟神谕，分毫不差！这不再是巧合，是神迹！那尊石雕的威慑力，在他心中瞬间攀升到了。此刻，什么吞并遗族、抢夺粮食的念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唯一的念头是：依靠这山谷地利，还有那“灵验”的石雕，顶住秦军的进攻！

秦军在山口外迅速展开阵型，黑压压的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城墙，锋利的戈矛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数架简陋的投石机被推上前沿，更有十几架高大的云梯车在掩护下缓缓逼近。为首的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上，远远眺望着山谷，手势落下。

“攻！”

一声令下，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地射向山谷！巨石带着呼啸声砸在崖壁和工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秦军步兵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谷口！

“放箭！扔滚石！”石牙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遗民防守。黑石隘的匪徒们也红了眼，凭借悍勇和地利，用弓箭和檑木拼命还击。

谷口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秦军攻势凶猛，但山谷地势险要，遗民和匪众凭借工事殊死抵抗，一时间竟堪堪挡住。

林浅在石雕中，全力感知着战局。秦军果然来了，李卫没有给她“预言”落空的机会。这场进攻，既是验证神谕的“劫难”，也是他真正的杀招——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这脆弱的联盟，同时，也是在逼她再次“显圣”！

她不能动用大规模力量，那会暴露虚实。但她可以“微调”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