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族弃子(1/2)

东荒,青阳城。

残阳如血,映照着君家那一片连绵百里的朱红府邸。飞檐斗拱间,鎏金铜铃随风而响,声音清脆,却掩不住府内那一道道刺耳的嘲笑。

“废物就是废物,连最基础的火灵根都无法觉醒,也配姓君?”

“哈哈,听说昨夜他又偷偷跑去祖祠,想求老祖显灵,结果连灯油都没点燃,反被守祠犬追了半座山!”

演武场西侧,一群少年围成半月,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快意。人群中央,少年半跪在地,十指鲜血淋漓,死死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

他叫君无痕,君家旁系第十三房子孙,今年十五岁。

今日是君家一年一度的“启灵大典”。凡年满十五岁的族人,都要在祖器“玄天鉴”前觉醒灵根,从此定下修行之路。

玄天鉴高悬九丈,镜面幽蓝,似能洞穿骨血。半柱香前,君无痕将双掌按上鉴台,镜面却只是灰蒙一片,连最微弱的灵纹都不曾浮现。

灰蒙,意味着无灵根,终生不得踏入修炼之门。

“君无痕,剥夺嫡系月例,降为杂役,即刻搬出内院!”

高台之上,大长老君玄嵩冷声宣判,干枯的手指敲在玄铁扶手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声音落下,演武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更大的哄笑。

“啧啧,从‘少爷’变成‘杂役’,一天之内跌落云端,这滋味……”

“我要是他,干脆一头撞死在祖器前,省得丢人现眼!”

讥笑声如刀,一刀刀剜在少年心头。君无痕缓缓抬头,黑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唇角有血,他却一声不吭,只用袖子胡乱擦去。

“我不服。”

很轻,很淡的三个字,却让满场笑声戛然而止。

高台之上,君玄嵩眉头一挑,浑浊的目光俯视下来:“你说什么?”

君无痕挺直脊背,每动一次,指骨间便传来钻心疼痛。他抬眼,眸色幽黑,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我说,我不服。”

“祖器未显灵,便是天定,你凭什么不服?”

“天定?”君无痕忽然笑了,笑意冷冽,“若天真的定下我是废物,我便踏碎这片天,再问它一次。”

嘶——

演武场中,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大胆!”

“狂妄!”

几名执事同时怒喝,元气鼓荡,袖袍猎猎。

君玄嵩抬手,压下众人,讥诮地俯视那倔强少年:“好一个踏碎这片天。可惜,废物说大话,只会让人更觉可悲。来人,剥去他嫡系玉牌,杖责三十,逐出内院!”

两名执法护卫应声而出,手持黑金杖,杖身布满倒刺,一杖下去,皮开肉绽。

“住手!”

人群外,一道瘦削身影踉跄冲来,挡在君无痕身前。

那是君无痕唯一的妹妹——君小晚,年仅十二岁,小脸苍白,怀里还抱着一只包袱。包袱里是给哥哥缝了三夜的新衣,如今却沾满尘土。

“大长老,求您开恩!哥哥只是气血亏损,才无法觉醒灵根,再给他一次机会……”

“滚开!”

一名护卫粗暴挥臂,将君小晚掀翻在地。包袱散开,那件藏青长衫被风吹起,又重重落地。

君无痕眼底那抹深藏的漆黑,骤然掀起滔天戾气。

“动我妹妹,你们也配?”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骤然起身,一拳砸在那护卫脸上。

砰!

护卫倒飞三丈,鼻梁塌陷,鲜血狂喷。

人群骇然。

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竟一拳震退炼体三重的护卫?

“放肆!”

另一名护卫怒极,黑金杖卷起呼啸劲风,直砸君无痕双膝。

咔嚓!

杖落骨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君无痕双腿剧颤,却未跪下。他以手撑地,十指抠进石板,硬生生止住下沉之势。鲜血顺指缝涌出,在地面绘出刺目的猩红纹路。

“骨头倒挺硬。”君玄嵩冷笑,“再加二十杖。”

砰!砰!砰!

杖影如雨,血花四溅。

君小晚哭喊着爬过去,却被护卫死死按在一旁。

五十杖毕,君无痕已成血人。

可他仍未倒下。

只是那张冷峻瘦削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眸子,深得骇人。

“今日之赐,君无痕……铭记。”

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似九幽寒风,刮得人耳膜生疼。

……

夜幕垂落,君家偏院柴房。

残破木门半掩,月光透进尘埃,照在稻草堆上那道蜷缩的身影。

君无痕醒来时,浑身如火灼。伤口草草裹着脏布,布条黏着血肉,稍一挣动便撕下一层皮。

“哥,你醒了?”

稻草堆旁,君小晚端着半碗凉水,小口小口吹着,见他睁眼,泪珠顿时断了线。

“别哭。”君无痕想抬手,却发现双臂肿如馒头,指骨尽裂。

“哥,我们逃吧。我攒了七枚铜币,够坐牛车到落霞镇……”

“傻丫头。”君无痕沙哑地笑,“逃?哥哥还能走。”

“可是……”

“没有可是。”他咬牙,一寸寸挪动身体,靠在柴房那扇漏风的墙,“今晚你先回内院,明日一早去求三长老,他欠咱娘一份人情,或许能保你平安。”

“我不!”小晚扑进他怀里,眼泪浸透血衣,“我不要丢下你!”

君无痕眸色柔了一瞬,又很快冷硬:“听话。”

他抬头,透过破碎的窗棂,望向那轮孤月。

月光很冷,像他此刻的心。

“我君无痕,可以被人踩进泥里,但绝不允许身边的人再受一丝委屈……再给我一点时间。”

无人看见,他胸口那道自幼便有的灰色胎记,此刻正悄悄亮起一点幽暗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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