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三刀，斩我！（1/2）

归墟之眼的低语，如同最终的法槌，敲响在李不言的道心之上。

“……斩断‘现在’的它……亦将触及……‘现在’的……汝自身？”

这并非威胁，而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噬界之黯是“失败可能性”的集合，是归墟记录中所有错误答案的具象化。

而李不言，是“新生可能性”的化身，是正在书写答案的笔。两者看似对立，却共同存在于归墟这面“镜子”之前，共同定义着“现在”的某种状态。

若他挥出第三刀，斩向噬界之黯“此刻”的存在概念，就如同挥刀斩向镜中的倒影，那反震之力，必将同时作用在他这个“本体”之上！

这不再是外在的对抗，而是指向存在根源的……自我诘问与终极风险！

李不言抬起的手，停滞在了半空。那凝聚的、欲要斩断“现在”的意志之刃，光芒微微摇曳。纵使他道心坚如混沌，此刻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前所未有的……迟疑。

这丝迟疑，如同堤坝上最初的裂痕。

霎时间，无数杂念、恐惧、过往的羁绊与牺牲，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他仿佛又看到了云瑶燃尽星辉时，那回眸的温柔与决绝；看到了血刹魔君咆哮着“融魔”冲向终焉仙尊的疯狂背影；

看到了星火军将士在终焉仙光下成片湮灭，却依旧高呼“星辰不灭”的悲壮；看到了夏鸿轩立于人道圣殿前，汇聚凡间气运时的坚定目光；甚至看到了更久远之前，鬼界轮回盘前，那个跪求“再斩一次”的、模糊而痛苦的自己……

每一次出刀，都伴随着牺牲。

每一次前行，都背负着更多。

若这第三刀斩下，是否会将这些与他因果紧密相连的一切，也一并拖入那不可测的深渊？

是否他这追求“可能性”的道路，最终带来的，却是一个更加彻底的、“连自身存在都无法保证”的荒谬终局？

噬界之黯似乎感应到了他这瞬间的动摇，那原本因前两刀而涣散混乱的气息，竟如同回光返照般，重新凝聚起一丝恶毒的、充满诱惑力的低语，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

“看吧……你我……本质……何异？”

“挣扎……反抗……终归……虚无……”

“融入……我等……方得……永恒……安眠……”

那双痛苦的眼眸中，疯狂与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诡异平静，仿佛在邀请他这唯一的“同行者”，共同沉沦。

“闭嘴。”

李不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瞬间压过了内心的纷杂与那外来的诱惑。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那丝迟疑如同被烈焰灼烧的冰雪，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本质后的、极致的清明与……坚定！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