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墟鼎初立（1/2）

灰色涟漪散尽，万籁俱寂。

沉渊不再是那个充斥着哀鸣、暴虐与腐朽的囚笼。崩塌停滞，乱流平息，连那无处不在的“衰败”气息，也仿佛被那原初的光芒洗涤，变得纯净而…古老，回归了某种初始的混沌状态。

幸存的囚徒们，无论是强大的暗金星瞳，还是那些残存的、意识混沌的古老源兽残骸，都茫然地悬浮在凝固的虚空或残破的平台上。束缚它们的锁链早已化为齑粉，归墟之眼的意志也已湮灭，突如其来的“自由”并未带来狂喜，反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洞与无所适从。窃影那令人心悸的阴影与咆哮也彻底消失，仿佛被那灰色涟漪从存在的根源上轻轻抹去。

整片沉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真空般的死寂。

唯有劫龙。

它盘踞在那片曾被它强行夺取、如今已被沉渊法则自然接纳的“疆域”中心。寂灭烬核平稳而有力地搏动着，与远方那黑暗壁垒之后、搏动的“镇渊石”本体，维持着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共鸣。

方才那“石语”的余韵，依旧在它魂火深处回荡。

“……承载寂灭…方见真墟…”

它不太理解这其中的全部含义，但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这片天地关系的变化。不再是囚徒与牢笼的对立，也不再是强行夺取的占有，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仿佛血脉相连般的…融合。

它的意志，它的寂烬之力，似乎可以更加顺畅地引动、调御这片沉渊中残存的、回归初始的混沌能量。

它尝试着，缓缓抬起一只利爪。

心念微动，周围那凝固的、混沌的能量便如同温顺的流水，随着它爪尖的轨迹缓缓萦绕、塑形，最终凝聚成一枚不断生灭、内部仿佛有微缩星璇流转的黑暗晶体。

轻而易举，如臂使指。

它…似乎成了这片无主深渊的…天然主宰？

不，并非主宰。更像是…“基石”。是那“镇渊石”在抹去了旧有的秩序（归墟之眼）与隐患（窃影）之后，认可的、能够支撑这片天地新秩序的…“支点”之一。

劫龙缓缓起身，巨大的暗沉龙躯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舒展开来。烬瞳扫过那些茫然无措的囚徒，扫过远方那依旧搏动的黑暗壁垒。

窃影消亡前的尖叫犹在耳畔——‘源初碎片已归位！吾当掌……’

它忽然明白了。窃影万古的图谋，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它以为集齐碎片、污染归墟之眼便能掌控“镇渊石”，却不知那石片本身，就是维持某种平衡的一部分，或者说，是“镇渊石”主动排出、用以吸引和清除“杂质”的诱饵。妄图吞噬基石者，终将被基石反噬。

而自己，这个意外融合了“初寂之息”，诞生了“寂烬”，又侥幸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窥得一丝“原初之寂”韵律的“变数”，反而因契合了某种更深层的规则，被这沉渊的基石所“接纳”。

它的道路，窃影走不通，归墟之眼也走不通。唯有它这条于寂灭中重生，既承载毁灭又内蕴秩序的道路，歪打正着。

“墟鼎…”劫龙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墟，归墟，寂灭之墟。鼎，容器，秩序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