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院炊烟,前路风来(1/2)
张老实蹲在柴房墙根,指尖捻着半块沾了灶灰的玉米饼子,眼神黏在院角那棵歪脖子枣树上——那是他二十岁娶苏秀兰那年,亲手栽下的。风卷着秋末的枯叶打在树皮上,簌簌的响,像极了原主往年受气时的啜泣。
“想啥呢?”
凌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提着半袋刚烙好的杂粮饼。她今天没穿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换了件陈老送的藏青中山装(用黑市赚的钱改了尺寸),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紧实的手腕——那是特工常年握枪练出的肌理,在70年代的农村院坝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张老实猛地站起来,玉米饼子差点掉在地上:“没、没啥,就瞅这枣树……明年怕是没人打枣了。”
“想打枣还不简单?”凌飒把饼子塞给他,抬眼扫过院墙根的房车——外头裹着几层旧草席,看着就是辆破板车,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草席缝隙里露出来的铁皮铆钉,“等咱转一圈回来,这树的枣子指定更甜。”
张老实咬了口饼子,麦香混着点糖渣子在舌尖散开——这是凌飒用空间里的糖精偷偷加的。他嚼着嚼着,喉结动了动:“秀兰,咱真不跟老大老三说一声?”
“说啥?”凌飒弯腰拍掉裤腿上的草屑,语气凉得像院外的秋风,“老大昨天还在村口跟人说‘我妈那破板车指不定半道散架’,老三蹲在赌坊里还没出来——这俩要是知道咱是去‘闯世面’,能把房车拆了卖零件。”
她这话没掺假。前天夜里,凌飒靠在房车门框上抽烟(空间里的薄荷烟,用旧报纸裹了藏在袖筒),听见大儿媳在院外跟隔壁二婶嚼舌根:“那老虔婆攒了俩钱就烧得慌,还‘探亲戚’?指不定是跟哪个野男人跑了!”
当时张老实就在旁边捆行李,听见这话气得攥紧了麻绳,手背青筋都蹦起来了。要不是凌飒按住他,他能冲出去把大儿媳的嘴撕烂——这是他头回为凌飒动真怒,凌飒那会儿就知道,这男人是真的“归队”了。
正说着,二儿媳李桂芬抱着叠洗干净的旧被褥从堂屋出来,胳膊肘还夹着个布包:“妈,建军把咱攒的那几双胶鞋都塞车底暗格里了,您看这被褥够不够?”
布包敞着个角,露出里面的针线包——是李桂芬熬了三个通宵,用凌飒给的彩线绣的,针脚里还别着根裹了棉花的缝衣针。凌飒接过来捏了捏,软乎乎的:“够了,车上有厚毯子,这包留着放零碎东西。”
李桂芬抿着嘴笑,眼角扫过张老实:“爸,您那杆旱烟袋,建军给您装在车头的木盒里了,还垫了棉花,摔不着。”
张老实“哎”了一声,把没吃完的饼子揣进怀里,转身往房车那边走——他今早天不亮就起来给房车轴上抹了猪油,那轴是陈老从废弃机械厂捡来的轴承,抹了油之后转起来没半点声响。
凌飒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穿来那天,这男人缩在炕角,连给她递杯热水都要瞅大儿媳的脸色。现在他弯腰检查车轴的样子,肩膀都挺得宽了些。
“妈,”李桂芬凑过来,声音压得低,“我刚才去村口打水,看见陈大爷在老槐树下站着,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
凌飒眉梢一挑。陈老是退休工程师,上周帮她把房车的太阳能板线路接好之后,就说“等你们走那天,我来送送”——这老头是个明白人,知道凌飒的“板车”不简单,但从没多问过一句。
她刚要说话,院门外传来拐杖杵地的声音,“笃、笃”两下,不轻不重,正好卡在风停的间隙里。
张老实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去开院门。门闩刚拉开,陈老就拎着个油布包站在门槛外,脸上的皱纹挤成了褶子:“我就说你们今天得走,赶了个早。”
油布包解开,里面是个铁皮盒子,打开来,是十几个齿轮和半卷绝缘胶带——都是从机械厂废料堆里挑出来的好东西。陈老把盒子往张建军怀里塞:“那板车的轮子轴太旧,这些齿轮能换着用,胶带裹紧点,别让灰进去。”
凌飒没接话,从袖筒里摸出个小瓷瓶递过去——是空间里的云南白药,用旧瓷瓶装了,看着像普通药膏:“陈大爷,您老伴的腿受了寒,这药每天抹两次,比供销社的红花油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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