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无耻的真相!(1/2)

死寂!

一种比方才裁决长老用真元之力喝出“凌霄,对阵,赵天!”时,更加深沉、更加压抑、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如同无形的冰潮,轰然席卷了整个巨大的问道台,连呼啸而过的山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冻结。

索命!

这两个字,不是挑战,不是比试,而是最直接、最赤裸、最不留余地的死亡宣告!

在汇聚风雷道州几乎所有顶尖宗门的盛会上,在象征着切磋道法、点到为止的宗门大比武擂台上,发出如此决绝的索命之言,其中所蕴含的仇恨,足以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

赵天脸上那惯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与玩味,如同冰面般瞬间冻结、碎裂。

一丝被蝼蚁挑衅的愠怒浮上眉梢,随即化为更深沉、更刺骨的不屑与残忍。

他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身形未动,整个人却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周身裹挟着如有实质、令人闻之作呕的浓郁血腥煞气,轰然砸落在擂台之上,与凌霄遥遥相对。

“砰……!”

气浪以他落足点为中心悍然炸开,坚硬的问道台地面尘埃翻滚,如同投石入湖的涟漪,向外猛烈扩散,吹得凌霄的衣摆猎猎作响,却未能让他挺直如松的身躯晃动分毫。

“蝼蚁寻死,也敢妄谈冤魂?”

赵天嗤笑,目光倨傲地扫过凌霄,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你林家勾结魔族,证据确凿,意图颠覆我人族正道!青阳城包藏祸心,全城皆被魔气侵蚀,无可救药!我天衍宗秉承天道,替天行道,清理门户,涤荡污秽,何错之有?倒是你……”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诛心之论:

“你这侥幸漏网的余孽,不思潜藏苟活,反省家族罪孽,竟敢在此狂犬吠日,污我天衍宗清誉?”

颠倒黑白,言辞狠毒!

字字句句,不仅将屠城恶行粉饰为正义,更将叛逆的污名死死扣在凌霄和林家头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许多不明真相、来自其他州郡的修士面面相觑,看向凌霄的目光瞬间带上了惊疑、审视,甚至是一丝厌恶。

天衍宗毕竟是风雷道州霸主之一,其话语自带分量。

然而,面对这诛心之论,凌霄依旧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去看赵天那令人作呕的嘴脸。

他只是缓缓地,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凝固了无尽悲怆的姿态,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托举着千钧重担,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剧痛。

掌心之中,一枚鸽卵大小、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呈现出灰白底色的石头,静静躺在那里。

那石头看似寻常无奇,甚至有些粗糙,但就在它暴露在空气中,接触到凌霄那决绝而悲愤气机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悲怆、仿佛凝聚了无数生灵最后呐喊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下一刻,凌霄体内那早已沸腾如岩浆的灵力,如同终于冲垮了堤坝的洪流,再无任何保留,决绝地、汹涌地灌注进那枚看似不起眼的——留影石中!

“嗡……!”

一声并非震耳欲聋,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嗡鸣响起。

留影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那光芒并非温暖的亮色,而是一种惨白中透着血色的异芒!

一道巨大的、凝若实质的光幕冲天而起,如同展开的悲惨画卷,稳定地悬浮在问道台上空,将其中烙印的景象,无比清晰地映入在场数万修士的眼中、心中!

光幕之内,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冲天的火光吞噬了一切。

那是凌霄儿时奔跑嬉戏的青石街道,是他偷偷买糖葫芦的巷口,是邻里乡亲傍晚纳凉闲话的广场……如今,一切都被烈焰与浓烟吞没。

熟悉的屋舍在火中哀嚎着坍塌,化为焦黑的断壁残垣。

无数的百姓在火海中绝望地奔跑、哭喊,他们的身影扭曲,然后被一道道无情掠过的、带着浓郁血色的灵气精准地贯穿、撕裂!

熟悉的邻居张大叔、总爱逗他玩的李婶、儿时一起掏鸟窝的伙伴二狗子、街角那总是笑呵呵多给他一串糖葫芦的白发老翁……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血光与火焰中倒下,眼神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极致恐惧与无边绝望。

而最中央,在那原本是城市庆典广场、承载着青阳城无数欢声笑语的地方,一个巨大无比、由粘稠翻滚的鲜血汇聚而成的池子,如同地狱的疮疤,触目惊心!

池壁,竟是由森森白骨垒砌而成,有粗壮的腿骨,有纤细的肋骨,甚至能看到孩童细小的骨骼!

池面上,粘稠的血浆如同煮沸的岩浆般翻滚、冒泡,散发出几乎凝成实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腥臭之气!

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甚至婴儿小小的襁褓,在血池中载沉载浮……

一身猩红长袍,宽大帽子罩面的陌生男子端坐在血池正中央!无疑!那绝对是在修炼邪功!周围的残肢断臂对他毫无影响!

赵天端坐在血池边,毫无疑问,也在修炼着邪功!

无数的冤魂虚影,半透明、扭曲着,在血池上空挣扎、嘶嚎!

它们没有声音传出,但那无声的悲鸣、那滔天的怨气,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精神冲击,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狠狠撞在每一个观看者的神魂之上!

许多修为稍低的弟子当场脸色煞白,神魂震荡,几乎站立不稳。

“此乃……”

凌霄的声音终于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那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源自灵魂被寸寸撕裂的痛苦,是亲眼目睹家园化为人间炼狱却无力回天的极致悲愤。

但他的脊梁,挺得比问道台上任何一根石柱都要笔直,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死死锁定在脸色终于开始微变的赵天身上:

“青阳城最后的光景!”

“赵天!你没想到吧!族长临死前将家族至宝——留影石交给林风,将你的罪行一一记录下来!”

“赵天!你为一己私欲,修炼你那灭绝人性的邪功,屠戮我青阳城一城生灵,以十万无辜者的鲜血与魂灵,筑此万骨骷髅血池!此事,铁证如山,你认是不认?!”

影像带来的冲击力太过巨大,太过真实。

那血池的腥臭仿佛已透过光幕传来,那冤魂的嘶嚎仿佛已在耳畔响起。

无数修士脸色由白转青,胃里翻江倒海,一些心志不坚者再也忍不住,当场弯腰干呕起来。

先前因天衍宗话语而产生的些许怀疑,此刻被这铁一般、血一般的证据彻底碾碎!

滔天的愤怒、惊骇、以及物伤其类的悲凉,如同野火般在看台上疯狂蔓延!

赵天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他显然万万没料到,凌霄手中竟握有如此完整、如此具有冲击力的证据!

这超出了他的预计,打乱了他轻松碾死蝼蚁的计划。

但他毕竟是赵天,心性狠毒远超常人。

瞬息之间,他已稳住心神,脸上戾气非但不减,反而更加炽盛,厉声喝道:

“伪造影像!污我清誉!好一个玄元书院!真是好手段!竟弄出这等只有魔道才擅长的蛊惑人心伎俩,是想为尔等勾结魔族的弥天大罪开脱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反咬一口,意图将脏水泼回玄元书院,将水彻底搅浑!

“那我呢!!”

一个嘶哑得几乎变形,如同受伤的孤狼濒死前发出的咆哮,猛地从玄元书院看台炸响,瞬间撕裂了赵天的狡辩!

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林风,那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眼神清澈的少年,此刻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复仇之魂,踉跄着冲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被自己咬破,殷红的血珠渗出。

眼眶通红欲裂,原本如星辰般温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滔天恨意!

他冲到擂台边缘,无视了裁决长老投来的复杂目光,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如同要将赵天生吞活剥般,盯着那个毁了他一切的仇人!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林风猛地一把,狠狠撕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一道狰狞无比,如同紫黑色蜈蚣般盘踞的巨大疤痕,从他清瘦的锁骨处,一路扭曲、蔓延,直至腰腹!

那疤痕不仅深可见骨,边缘更是呈现出不祥的腐蚀痕迹,仿佛带着某种邪恶的力量,至今仍在隐隐侵蚀着他的生机!

这道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当日他所承受的,是何等恐怖与痛苦!

“赵天!畜生!你可还认得这道剑伤!!”

林风的声音带着血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混合着碎裂的心肺一起抠出,嘶哑而绝望:

“就在青阳城后山!你明知我躲在山洞,故意当着我的面虐杀我族人,从山洞中将我抓出来后,当着我的面,将我林家子弟,我的叔伯,我的兄弟,一个一个虐杀至死!连……连我那才三岁的堂弟林宝儿,你都没有放过!你捏碎他小小的身子时,他可曾哭喊着叫娘亲,你可还记得!”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泪水混合着无尽的恨意滚滚而下。

提到“林宝儿”这个名字时,林风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崩溃倒下,但他用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撑住了。

泪水混合着无尽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滚滚而下。

“宝儿他……他那么小,你这个畜生!你是怎么做的?!你捏碎他小小的身子时,他可曾哭喊着叫娘亲?!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最后看着你时,你可还记得?!你可还记得啊!!!”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泣血。

“还有族长爷爷!他……他老人家跪下来求你!跪在你这畜生的面前!他愿意用他自己的一条老命,用他毕生的修为,换我们这些孩子,换林家最后一点血脉,一条生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当着他的面!把剩下的族人,我的姑姑,我的堂妹……一个个折磨致死!最后……最后……”

林风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尖锐,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最后你用你那邪恶的血煞之气,一寸寸!一寸寸地捏碎了他全身的骨头!爷爷他……他到死!到死都睁着眼睛!看着我们逃走的方向!他到死……都在盼着我们能活下去啊!!!”

“要不是我命大!……”

字字血,声声泪。

那惨烈到极致、残忍到令人发指的画面,通过林风这泣血锥心的控诉,无比清晰、无比残酷地呈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虐杀妇孺,折磨跪地求饶的老者,连三岁稚童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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