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最后一声!师父!(1/2)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仿佛过去了千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秘境中暴烈的狂暴能量并未消散,而是跟随着二人一同被卷进了空间裂缝中,虚空中赫然迸裂出一道道幽暗凶险的裂痕,恐怖咆哮的乱流罡风自其中喷涌肆虐。

这恐怖的乱流罡风夹杂着被乱入空间裂缝的狂暴能量,如同上古巨兽挣脱枷锁,撕开周遭晶亮的壁障,肆意地将周遭星辰炸裂成刺眼碎屑,将整片虚空抽打得分崩离析。

凌霄与林小婉犹如两粒失舵尘埃,被这无端掀起的虚空狂澜狠狠攫住,二人的护体真气瞬息薄如蝉翼、寸寸粉碎,被轻易撕开、消弥。

那空间裂缝中的乱流罡风并非单纯的风暴,它蕴含的,是消解、剥离与毁灭一切的原始混沌之力,冰冷刺骨又焦灼滚烫。

凌霄艰难侧首,只瞥见林小婉长发狂舞,纤柔身躯在狂暴能量中颤抖不休,面色灰败至极,往日如星明眸只剩惊恐与濒临枯竭的涣散。

他目眦欲裂,本能地将手中所剩灵源推向林小婉胸前,那点微末光亮顷刻被周遭混沌撕成无形齑粉,散落飘失。

就在二人周身寸寸裂出细微空间缝隙,肌肤上现出蛛网般道道血痕之际——

忽然,凌霄眉心处幽幽一闪,并不刺眼却沉凝如山。

一缕墨色残影挣扎似的溢出,须臾间于虚空中凝成一位老者形体。

这还是凌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黑石老人,却也将是最后一次!

黑石老人身形淡渺如烟雾,却带着镇伏万古的厚重苍茫。

那深陷的双目猛地睁开,两道凛冽如古井寒冰的目光破开肆虐的混沌,牢牢锁定在两个孩子身上。

老者微微叹息,气息拂过虚空如同千载光阴吹动沉寂尘埃,其中饱含的慈悯足以滴穿山岩:

“唉!终究还是有这么一天!”

只见那抹残魂骤然光芒怒放!

光芒不再是墨色,而是焚烧自身所化的璀璨如金!

无数细小到极致、仿佛在无尽太空中吟唱的金色能量自魂体内喷涌而出。

这是灵魂在燃烧自身,是魂体彻底寂灭前的绝唱与献祭。

“魂兮!——燃尽!”

古老的敕令自那残魂核心深处炸响,字字重逾洪荒。

燃烧着的老人,手臂伸展虚空,动作缓慢凝重仿若拖动整个时空的重量。

指尖所划之处,空间乱流被生生撕裂,如同狂暴的凶兽遇上了无形的天堑壁垒。

而在他身前,那片即将吞噬凌霄二人的狂暴乱流罡风,被点点如星尘凝聚的金芒猛地爆开,瞬间蔓延成恢弘的古拙篆字结成的金色巨网,每一笔都仿佛由恒星碎片锻打而成,悍然锁向那咆哮的裂口乱流罡风!

“老师!!”……

“快走!”

老人一声低喝,一掌破开罡风狂浪轰鸣!

这二字出口瞬间,凌霄忽然感觉一股温柔巨力从前方传来,那是黑石老人那只几近透明的手,于千钧一发间带着无可违逆的力量,稳稳按住他的额头一送。

那触感竟是奇异的温热,像埋藏地脉深处沉寂千年的顽石此刻骤然被滚烫的热血浇醒。

力量尽头是决绝,其间又深藏着无尽的祝福与托付。

“小家伙,老夫只能帮你到此了!以后要看你自己了!万事冷静后三思!”

“快走!”

……

两人如同被命运巨弓射出的箭矢,堪堪擦着边缘,被这一推之力贯入了那方尚未被暴乱摧毁、只余几缕空间涟漪荡漾的相对安稳里。

在被吞噬的光影里,凌霄最后看见的,是那只燃烧着手臂决绝地收回,化作纯粹能量涌向封印的破溃边缘,还有老人残魂扭身面对咆哮毁灭的背影——那么渺小,残躯又如此顶天立地。

那背影被虚空裂缝彻底吞没前的最后一个刹那,依稀仿佛……朝着他们,极其微弱地弯了一下,仿佛是一个千锤百炼后终于得以放松下来的笑纹。

下一刻,金网收缩至极限,炸裂成覆压一切的纯白光芒……

而那道残魂,就在纯粹的光明中央,无声无息,归于永恒的幽暗尘埃!

剧烈的空间波动震荡着,将凌霄与林小婉推向更深不可测的未知之境。强光刺得双眸灼痛,黑石老人最后残影烙印般的轮廓,在光芒中闪烁不定,终被汹涌的能量洪流无情冲散。

林小婉在强光中失去所有感知,昏沉过去,凌霄的意识也如将熄之烛,在飘摇中逐渐暗沉下来,耳畔轰鸣渐渐化作风平浪静后的死寂。

他紧紧攥住身旁温热的手臂,如同抓住了深海里唯一的漂浮枯木,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他用尽全力在心底挣扎着咆哮:

“师父!”

这无声的嘶吼炸裂在灵魂深处,可再无黑石老人含笑对他言说“小家伙……”。

黑石老人寂然沉落,苍老的背影被吞噬,空间乱流的咆哮声渐行渐远。

虚空里,唯余下无依无凭的静谧悬停着,仿佛在无声地祭奠与承接那自远古而来、以枯槁残魂祭出的守护真义。

黑石老人用燃烧的魂魄最后照亮了两段年轻生命的迷航!

终于!

在视野的尽头,无尽的混乱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光芒!如同暴风海洋中唯一的灯塔!

那是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球形空间,静静地悬浮在狂暴乱流的中心,周围混乱的空间碎片和撕扯力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应该就是那里!冲进去!用尽一切力量!

凌霄拼着最后气力,猛然回身攥紧林小婉的手臂。

“师姐!抱紧我!!”

凌霄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体内残存的真元、气血、乃至燃烧的生命潜能,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拖着林小婉,朝着那唯一的光明,义无反顾地一头撞去!

……

再说书院内,书院广场上,巨大的秘境阵图前,开启秘境通道的几位随行长老,时刻注视着巨大阵图!

突然,其中一位胖者大胡子长老站了起来,指着阵图叫到:

“快看!那里!怎么像是天衍宗,看那人有点像是天衍宗的少主赵天!”

“这衣着确实像是天衍宗,至于是不是赵天??……无法确定!实在太远了!看不清啊!!”

“好强大的能量!”

“空间乱流?不好!快看!空间裂缝!”

“怎么办?进秘境救他们?”

众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焦急万分!

“此刻进秘境也来不及了!”

青衣廋者长老无奈道!

说话间巨大的阵图上光影浮现,空间通道开启了,众弟子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唯独不见凌霄与林小婉的身影!

青衣廋者长老立马起身:

我马上去告知孙长老!边说着边起身离去!

书院!长老阁!

一方巨大的灵玉案台占据了大半空间,莹白温润,孙长老一身素净的玄青长老服,正襟危坐于案台之后,身形挺拔如渊,双目微阖。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灵气和高级安神香的暖馥,两相交融,静谧得能听见时光流淌过的轻微颤音。

阁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孙长老!书院秘境……凌霄、林小婉……”

青衣廋者长老几乎是扑进来的,一张脸惨白得如同刚刮过的骨灰,嘴唇哆哆嗦嗦,叫喊瞬间撕裂了长老阁的宁谧。

他枯瘦的身躯倚着门框,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空……空间乱流……好狂暴!”

最后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气力,嘶哑着喉咙终于挤出。

“哐啷——”

一声脆响,尖锐刺耳。

孙长老手中那盏温润的青玉茶盏,猛地扫落在地!

案台后的人影凝固了一刹那。

“怎么回事?快说!”

“众长老盯着秘境阵图,突然发现阵图中的人,形似天衍宗少宗主赵天,不过太远了,无法确定!接着便出现了一股狂暴的能量………”

廋者长老躬身抱拳汇报!

长老阁内一阵沉默死寂!

“封锁!”

没有预兆的,两个字斩钉截铁地砸落,打破死寂。

孙长老霍然起身,玄青的道袍带起一股凛冽的罡风!

“封锁书院!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即刻发通知!让书院内精通空间挪移、追踪术、虚空引渡的所有弟子、客卿长老、无论内外门、不问职级,以最快速度,给我汇聚到书院广场!半个时辰,过时不到者,自行去刑堂领罚!”

“生也好,死也罢,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我即刻通报院长”

……

命令如雷霆,不容一丝喘息和置疑!

声音在空阔的长老阁内激起回响,冰冷、坚决,字字千钧。

几名侍立在外的执事毫不迟疑,身形同时化作数道流光,朝着不同的方向破空疾射而去,将命令传遍宗门。

长老阁内死寂一片,只能听见灵烛无声燃烧时发出的微弱噼啪声,那寂静如有实质一般!

……

与此同时,在玄元书院深处,一处灵气浓郁、环境清幽雅致的院落内。

午后的光斜切进书房,空气里浮游的金尘清晰可见。

林风斜斜倚靠在窗边茶几,指间一枚玉佩无意识地翻转摩挲,仿佛在触摸一尊无声的历史遗物。

玉佩温润,刻着简单的云纹,并不名贵,却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与凌霄儿时友谊的见证——因为两人各有一块相同的玉佩。

案头摊开一卷墨痕犹新的书院密档,墨迹的腥气与灵气在沉默里融合,凝成一种仿佛令人喘息都艰难的东西。

门外有轻细的动静,随后是压得极低的叩门声。

“进来。”

林风的声线一如往常,平稳地像打磨过的山岩。

门被推开一条缝,师弟陆明像一尾灵活却谨慎的鱼滑了进来。

他垂着头,目光紧盯着靴尖前不足半尺的地面,脚步也轻飘,仿佛唯恐惊扰房中那份凝重到即将凝固的灵气。

靠近林风几步后,他方才停下,微微欠身,双手捧着一卷卷宗。

“师兄,”

陆明的声音绷紧,如同被骤然拉满的弓弦!

“已经查实了!”

他双手奉上,卷宗沉甸甸地躺在林风掌心!

“凌霄确实是下界飞升而来,来到上界就遇到天衍宗少宗主赵天带人在抓捕三眼灵兔,凌霄救下了三眼灵兔,因此与赵天结仇!而三眼灵兔一直跟着凌霄,直到遇到师兄!”

“另外,据查实,凌霄并非从飞升台正常飞升到上界,应该是通过其他途径,根据他飞升上来的地方分析,最有可能的是下界的断界山!”

“与断界山比较近的城市有流云城,还有就是……青阳城!”

“青阳城?你确定?”

林风激动万分,此时已基本确定了凌霄的身份!

“确定!另外你们第一次相遇的山洞,师弟也去查看了,虽已经破败不堪,但是在角落的石头下,师弟找到了一枚玉佩!”

陆明说着掏出玉佩双手递给林风!

林风接过玉佩,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手不禁颤抖起来!

一样的玉佩!一样的云纹!一模一样!这下林风更加确定,凌霄就是自己找了多年的儿时族弟玩伴!

窗外,一阵风猛地刮过檐下风铃,叮当清响敲碎了窒息的寂静。

先前盘旋在角落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凝重仿佛被无形之手猛烈摇撼,无声无息地碎裂了。

林风那常年沉静如水的眼瞳深处,猝然掀起惊涛骇浪,犹如炙热的岩浆沸腾翻涌!

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猛地将卷宗和玉佩摁在冰凉的案几上,唯恐这沉甸甸的铁证从指间溜走。

“好!好啊!太好了”!

林风豁然站起,清朗的笑声与兴奋压抑不住地冲出喉咙,在沉寂的书房里激起小小的回响。

“终于找到你了!”

这笑声尚在室内盘旋飘荡,房门却再一次、更为猛烈地撞开了。

这次闯入的师弟赵辰,全然不同陆明那份谨慎,他脸色灰败如同烟熏过,眼神空洞得只剩下惊惧,胸口剧烈起伏,肺叶在濒临干涸的空气里徒劳抽拉,发出粗粝刺耳的摩擦声。

“不……不好了!……师兄……出事了……”

他几乎是扑倒在地又挣扎爬起,踉跄着撞翻了一只矮凳,带起的风声尖锐。

林风的笑意僵在脸上,凝结成一种近乎石化的模样,眼瞳深处奔腾的岩浆骤然冷却,转为寸寸深寒的恐惧。

“师……师兄!”

赵辰的嗓子被撕裂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磨碎、混着血沫喷涌出来,

“秘境……秘境里面……凌霄和林小婉……遭遇空间乱流!他们……他们被卷走了!”

林风倏地瞪圆了眼睛,仿佛耳边的惊雷余音未绝,直愣愣死盯着赵辰。卷轴上那未干的墨点,此刻看来竟像是凝固的毒血,分外刺目。

“你胡说什么!”

林风暴喝一声,身形一晃已逼至赵辰面前。

他猛力攫住对方的衣襟,手臂上的青筋根根爆凸,狰狞如盘踞的恶龙,那声音里裹挟着毁灭的气息,

“哪个秘境?说清楚!”

汹涌翻腾的恐慌与愤怒混杂,如同暗流之下的沸腾岩浆冲破了封冻的地壳。

“就是……书院广场上,长老们开启的秘境”

赵辰被林风扼得透不过气,面颊涨成骇人的紫绀,破碎而嘶哑地挤出话语,

“书院长老们……在……秘境阵图上发现……空间乱流,想去救援时……已来不及了,凌霄和林小婉……一下子就被空间裂缝……卷走了!”

林风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轰然巨响,随即一片空白。

空间裂缝……卷走了……!

林风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力道在绝望冲击下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

赵辰瘫软下去,蜷缩着剧烈咳嗽起来。

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书院传音,由内向外撕破长空,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重量,狠狠砸落在整座山峰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神志清醒的弟子心魂之上:

“书院秘境急报!凌霄、林小婉二弟子,探查秘境遭遇突发空间裂缝,遭乱流吞噬,踪迹全失!”

那声音沉冷如万载玄冰,每个字都透着死亡般的不容抗拒,

“即令执法堂、外务堂,各峰精通空间挪移、追踪术、虚空引渡的所有弟子、客卿长老,无论内外门、不问职级,半个时辰内至书院广场集合!展开查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四个字,如同钢针接连刺入林风的神经。

他全身的力气,体内奔流的热血,肺里仅存的一丝空气,还有那些失而复得、狂喜灼热的瞬间……所有的所有,在“尸”字最后尖锐刺入耳膜的瞬间,被彻底冰封、抽空。

僵立的身影猛地一晃,随即又死死钉在原地。

林风的眼睛是彻底的空洞,眼珠茫然转动,徒劳地寻寻觅觅,最终定格在玉佩的云纹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被无形的砂石堵死。

胸腔深处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某种无形巨物凶狠地扼住了他所有的气息与嘶吼,仿佛要将他的血肉与灵魂一同揉碎。

自己才刚找到凌霄,还未与其相认!还未与其促膝长谈!还未告知他其父母去世的真相!还未告知他家族血仇!……

“呜……”

一声极其压抑,仿佛困兽濒死时自喉咙深处硬生生摩擦出来的悲鸣,那声音低沉含混,饱含无尽的凄厉痛楚。

紧接着,一道更为尖锐、破碎、全然不属于人类腔调的高亢嘶吼猛地撕裂了冻结的死寂——

“啊——!!”

那是灵魂被硬生生撕开的尖啸。

林风整个人仰面绷紧,如同一张被命运巨力拉断的硬弓,脖颈上的肌肉条条绷起,像盘踞着绝望的虬结青蛇。

吼声直冲屋脊,震得窗棂簌簌抖动,案上墨锭滚落,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嘶吼声里是纯粹的痛,是瞬间压垮一切的巨大恐惧,是对即将彻底失去的血脉至亲的悲鸣。

他猛地甩开了仍瘫在地上的赵辰,茶盏彻底打翻,碎裂在地,褐色的茶汁混着瓷片迸溅开。

林风已化作一道狂暴的、浸染着绝望气息的影子,挟着将空气点燃般的焦灼疾风,狠狠撞开沉重书房的门扉。

……

再说凌霄与林小婉,两人在接触到那柔和光晕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又霸道的力量瞬间包裹了他们。

所有的痛苦、撕扯、混乱、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温暖与安宁,仿佛回到了母胎。紧接着,是难以抗拒的、灵魂层面的强烈眩晕感袭来。

两人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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