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阳城的废物??(1/2)

夏日的青阳城,仿佛是一头蛰伏在熔炉里的蛮荒巨兽,肆无忌惮地喷吐着灼人的热浪。

而那天空如同褪了色似的一样苍白,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朵飘浮,这毒辣的太阳高悬在头顶,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这空气粘稠得如同那凝固的油脂似的,每一次的呼吸仿佛都带着烧灼感,那吸进肺腑的不是清气,而是那滚烫的沙砾与尘土混合的浊气。

此地是青阳城的演武场,这里是青阳城少年们挥洒汗水、磨砺筋骨的地方,此刻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蒸笼。

那坚硬厚实的青石板地面,此刻在烈日的持续暴晒下,早已经褪去了清晨残留的最后一丝凉意,变得滚烫异常,赤脚踩上去,瞬间便是能燎起几个水泡。

而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味道——那是汗水在被高温蒸发后留下的咸腥气味,是那皮革护具在锻炼摩擦中散发出的陈旧气味,是被无数脚印反复践踏扬起的、细小尘土的土腥味,还有一种属于少年人蓬勃却又带着蛮横不服输的荷尔蒙气息,此刻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属于夏日武斗场的独特画卷。

“砰!”

一声闷响声起,打破了这个演武场喧嚣中短暂的平衡。

此时的演武场上,凌霄的身体再一次被一股巨力狠狠掼摔在了滚烫的地面之上。

那粗糙的石板边缘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瞬间就撕裂了他本就破旧的粗布衣袖,而手肘处传来了火辣辣的剧痛,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沁出,滴落在那灰白色的石板上,迅速被高温蒸干,留下几道刺目的暗褐色印记,尘土也随之呛入了口鼻,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此时胸腔的闷痛。

凌霄的视线也在眩晕中艰难聚焦,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踩在自己那柄锈迹斑斑、剑刃都卷了边的铁剑上的一只鹿皮靴。

这靴子做工精良,靴子上镶嵌着象征赵家火焰图腾的银扣,崭新得刺眼。

顺着靴子向上,是包裹在名贵天蚕丝劲装下的腿,再往上,最后定格在那张写满了倨傲与不屑的年轻脸庞上——赵乾。

此时赵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同时嘴角也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似乎是为了炫耀,又或是为了彻底击溃凌霄残存的自尊,他刻意运转起了家族引以为傲的《九阳战诀》。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肉眼可见的、淡淡的金红色光晕,如同那实质的火焰一般在他周身升腾而起、流转开来。

那光芒虽然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威压,仿佛是一轮微缩的烈日降临凡尘,将周围本就燥热的空气烤得更加扭曲,距离稍近的几个少年,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同时脸上露出敬畏与艳羡,:

“啧啧”,赵乾的声音刻意拔高,清晰地传遍了大半个演武场,那是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凌霄,我说你这手抖得,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吧?啊?这风一吹都能把你吹倒似的”。

他故意顿了顿,抬头目光扫过四周那噤若寒蝉的人群,享受着这种掌控感,:

“不是兄弟我说你,你自己看看,就你这副德行,与其天天在这演武场上丢人现眼,给你们林家和咱们青阳城抹黑,还不如趁早收拾包袱滚蛋,找个乡下地方种地养老算了,省得在这碍眼”!

边说着赵乾边蹲下身,凑近了凌霄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脸,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具羞辱道:

“想想你爹,林啸天!当年那好歹也是这城主麾下响当当的一条好汉,一把‘裂风刀’砍得黑风岭的妖兽都闻风丧胆。怎么?如今到了你这儿,就退化成了连纳元境的门槛都摸不到边的废物点心了?这林家的脸,真是被你丢到姥姥家了!”

话音未落,演武场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赵家的子弟们更是笑得最为响亮、最为张狂,前仰后合,拍手跺脚,毫不掩饰他们的幸灾乐祸。

就连那几个与凌霄同来的林家族人,此刻也都深深地埋着头,脸颊涨得通红,这恨不得找个地缝能够钻进去。

他们低着头目光躲闪,不敢去看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更是不敢与周围那些嘲讽的目光对视。

一种混杂着羞惭、难堪,甚至还有一丝迁怒的情绪在他们心中翻涌起来,他们中没人愿意承认,这个被赵乾像垃圾一样踩在脚下的少年,身上流淌着和他们一样的林家血脉,此刻没人敢也没人愿意帮助凌霄。

凌霄死死地咬着牙关,齿根因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的轻响,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不知是牙龈咬出的血,还是心头翻涌的腥气。

凌霄胸口的闷痛如同被巨石压迫似的,每一次的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但更让他窒息的是那几乎该死的要将他淹没的屈辱感,这股屈辱如同那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冲破喉咙喷薄而出。

要知道:他不是没有努力过!恰恰相反,他比同龄的任何一人都要努力刻苦,近乎疯狂,甚至可以说是拼了命的修炼。

从五岁懂事起,每次看着父母带着一身的伤回到家中,他就比同龄人先懂事,他要变强,要能够保护父母和家人不再受伤!

当别的孩子还在追逐嬉闹,依偎在父母怀里撒娇时,凌霄的世界就只剩下两个字……修炼!

自那个清晨被父亲唤醒,领入家族练武场的第一刻起,他便一头扎进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修深渊,他抱着家族那本早已被翻得卷了边、字迹模糊的《引气锻骨诀》没日没夜地枯坐、冥想、打熬筋骨。

晨曦微露,露水未干,那小小的身板早已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挥汗如雨,因为演武场上第一个挥拳的身影是他;

烈日当空,蝉鸣聒噪,他顶着灼人的热浪锤炼筋骨,汗水砸落地面,瞬间蒸腾起白烟;

夜深人静,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唯有他在后院的空地上对着木桩枯燥击打,粗重的喘息和拳脚破空之声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

没日没夜,寒暑不辍。他所付出的是同龄人十倍、百倍的血汗与坚持,甚至不惜以透支身体本源为代价,压榨出自己每一丝潜能。

他的皮肤在反复的击打摩擦中变得粗糙黝黑,他的筋骨在极限的拉伸负重下无数次濒临断裂又顽强愈合,小小的身躯上,新伤叠着旧疤,这是残酷修炼刻下的勋章,也是无声的控诉。

然而,命运还是对他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

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滋养万物生灵的灵气,对于别人来说是甘霖,是阶梯,是通往力量之门的钥匙,是其他修士梦寐以求、赖以强大的根本力量,可是这些灵气一旦靠近凌霄的身体,便如同遭遇了无底深渊。

它们并非抗拒,而是毫无阻碍地涌入,可是灵气一入体内,便是如同那泥牛入海似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最微弱的涟漪都无法激起。

任凭他如何运转家族传授的引气法诀!如何静心凝神感应天地!感应那丝丝缕缕的灵气,可是灵气在进入他经脉的刹那,便诡异地失去了所有活性,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彻底吞噬、分解、湮灭,无论多少灵气流淌而过,最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的死寂。

他的经脉空空如也,如同那干涸龟裂的河床,丹田寂寂无声。引气入体,这是踏入修士门槛最基本的一步,但是对他而言,却成了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

在无数次徒劳的尝试后,他终于咬牙放弃了这条看似通天,实则绝境的“大道”,他选择了最原始、最笨拙、也是最艰难的路——锤炼拳脚,打熬筋骨!

既然这灵气无情,他便以这血肉为炉,以意志为火,将自己锻造成一件人形兵器。

凌霄凭借着那股近乎自虐的狠劲和远超常人的毅力,他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最痛苦的方式,硬生生的在纯粹的外功道路上闯出了一片天地,硬是将自己的肉身锤炼到了“锻骨境”第三层的高度。

拳风呼啸,足以开碑裂石;腿影如鞭,可断碗口粗的木桩。

这份成就,放在普通凡人武者中,已是属于顶尖之流,但是!这也是他拼尽一切所能触摸到的极限天花板了,这境界在真正的修炼者眼中,却是与蝼蚁有何不同?

“锻骨境三层”就像是一个冰冷的烙印,死死地焊在了他的武道之路上,无论他如何疯狂地冲击自己的极限,如何用更残酷的方式打磨自己,那层无形的屏障都坚不可摧,纹丝不动。

每一次冲击失败后的反噬,都让他的身体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提醒着他此路不通。

曾经,这道绝境并非完全黑暗。

他的父母,是这片晦暗天地里唯一温暖的光。他们从未因儿子的“废体”而流露出半分失望或嫌弃,恰恰相反,父母的眼神中永远盛满鼓励与心疼。

“霄儿,尽力就好,爹娘只要你平安。”

“别太逼自己,身体要紧。”

这些朴素的话语,曾经是支撑他继续挥拳的动力。

家族中人,碍于他父母在族中的地位和威望,即使是心中鄙夷,但面上也维持着基本的客气,至少不会当面给予他难堪。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父母的猝然离世,如同抽走了支撑他世界的最后两根支柱。

温暖的光熄灭了,那冰冷的现实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因为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凌霄瞬间从家族中一个“有些特殊但尚可容忍”的存在,变成了赤裸裸的“废物”和“耻辱”。

族人们长久压抑的轻蔑、对他父母曾给予资源的嫉妒和纯粹的恶意,如同那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毫无顾忌地倾泻到他的身上。

“看啊,那不是我们凌霄大天才吗?练了十几年,还在锻骨境三层原地踏步呢!”

“哼,浪费了多少灵药资源!要是给我家小子,早就突破到凝气境了!”

“就是啊!天生绝脉的废物,还赖在家族里做什么?白白消耗米粮!”

“我看呀跟他爹娘一样短命鬼的相,练死了也是活该!”

冷嘲热讽,如同那淬了毒的钢针,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讥笑谩骂,成了家常便饭,成了他每日必须忍受的背景音。

那些曾经至少维持着表面客气的面孔,如今只剩下赤裸裸的厌恶和鄙夷。

然而更现实、更致命的是资源的剥夺。

那原本属于他父母名下的、按例也该有他一份的修炼资源,哪怕是最低等的淬体药浴材料、补充气血的普通丹药、甚至仅仅是份例内的肉食,都被各种名目克扣、削减,直至彻底断绝。

管事们面对他时,脸上挂着虚伪的歉意,但眼底却满是幸灾乐祸:

“哎呀,凌霄啊,你看家族最近资源紧张,你这情况……用了也是浪费,还不如让给更有潜力的子弟呢,你说是不是啊?”

他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一个被家族彻底抛弃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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