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星骸古道（1/2）

银白，炽烈，旋转。

意识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漩涡，所有的感知——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是对时间与空间的感知——都被彻底剥夺、搅碎、混合成一片混沌的浆糊。唯有身体传来的、被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牵引的感觉，证明着“移动”仍在发生。

这一次的空间传送，与之前被元尊撕裂空间、或是被归墟界那不稳定节点吸入的感觉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狂暴与撕扯，多了几分秩序与引导。仿佛行驶在一条早已铺设好的、虽然老旧残破却依旧发挥功能的“轨道”之上。那包裹着他的银白光芒中，蕴含着一种古老而坚定的意志，似乎与之前遗迹守护者那冰冷的银色火焰同源，但又更加宏大、更加……疲惫？

郭宇无法思考，只能在浑噩中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包裹周身的银白光芒开始减弱、褪去。那股温和的牵引力也逐渐消散。失重感重新袭来，然后是急速下坠带来的风压！

郭宇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他发现自己正从高空向下坠落，眼前不再是银白一片，而是……一片深邃无垠、点缀着无数星辰的黑暗虚空！

不，不是纯粹的虚空。

下方，一条蜿蜒曲折、散发着微弱朦胧星光的巨大“河流” ，横亘在黑暗的背景之上，延伸向无尽的远方。这条“河”并非由水流构成，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尘埃、冻结的灵气、以及某种更加古老的能量流，混杂凝聚而成的一条奇异“带”！

而他自己，正朝着这条“星光残骸带”的某一处边缘坠落！

“这是……哪里？！”郭宇心中震撼。他能感觉到，这里已经不再是归墟界！周围的能量环境虽然同样稀薄且充满破败感，却不再有那种凝滞沉重的“墟力”特性，反而带着一种星空特有的冰冷、寂寥，以及……淡淡的、熟悉的仙界气息（虽然极其稀薄且扭曲）？

是了，那条星光残骸带中，就夹杂着微弱的、被污染稀释的仙灵之气！

他立刻尝试运转仙力，发现化神中期的修为完好，混沌仙力虽然所剩无几，但恢复起来似乎比在归墟界容易一些，因为这里的环境排斥性没那么强。混沌宝瓶虚影依旧静静悬浮，瓶身银灰光华内敛，仿佛消耗不小。

来不及细想，下坠速度越来越快！他必须稳住身形！

“喝！”郭宇低吼一声，强行提聚起刚刚恢复的一丝混沌仙力，在脚下形成一股向上的托举之力，同时调整姿态，如同滑翔般，减缓下落速度，向着那条星光残骸带中一块相对平坦、体积较大的星辰碎片落去。

轰！

双脚重重踏在冰冷的、布满坑洼和奇异结晶的碎片表面上，滑行出数十丈才稳住身形。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这块碎片出奇地稳定，仿佛被某种力量固定在了这条“河”中。

郭宇喘息着，半跪在地，警惕地环顾四周。

入眼所见，是令人叹为观止又心生渺小之感的奇景。

他正站在一块长达数里的、不规则的暗褐色星辰碎片上。碎片表面崎岖不平，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和已经石化的奇异熔岩痕迹，一些地方生长着散发幽蓝或暗红微光的、如同水晶又似苔藓的奇特植物（如果还能称之为植物），它们在真空中静静地绽放着微弱的光芒。

抬头，是无垠的黑暗宇宙，繁星点点，银河如练，比在仙界或下界看到的更加清晰、更加震撼人心。但诡异的是，许多星辰的位置和光芒都显得扭曲、不稳定，仿佛透过破碎的镜片观看。

而他的前后左右，则是那条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星光残骸带”。无数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星辰碎片、冻结的灵气云团、金属残骸、甚至还有一些完整但死寂的小型星体，如同河床上的鹅卵石，在这条朦胧星光的“河床”中，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某种规律的速度，向着同一个方向“流淌”。寂静，是这里永恒的主题，只有一种极其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背景的“嗡鸣”在回荡。

“这里……难道是……传说中的‘星骸古道’？”一个古老的名称从郭宇记忆深处浮现。他曾在下界一些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言及在诸天万界之间，存在着一些由古老大战或世界崩灭形成的、连接不同界域的奇异通道或废墟带，被称为“星界废墟”或“古神战道”，其中便有“星骸古道”的模糊描述。

难道那归墟界的上古传送阵，连接的竟是这里？一条位于宇宙虚空中的、由星辰残骸构成的“古道”？

若真如此，这条古道，又通往何方？

郭宇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疑惑，首先检查自身状况。伤势在传送过程中似乎被那银白光芒滋养过，好了不少，但仙力亏空严重。他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大墟衍道经》（此功法在非纯粹归墟环境效果减弱，但依旧可用）和《幽骸净灵诀》，开始吸收周围空间中稀薄却相对“正常”的宇宙能量和星光之力，恢复仙力。

同时，他取出了怀中那枚暗银色金属牌。牌子约巴掌大，入手沉重冰凉，非金非玉。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类似眼睛与齿轮结合的奇异符号，背面则是一些更加细密、难以辨认的微缩纹路。之前正是这块牌子，让那遗迹守护者停止了攻击。

“这牌子……似乎是某种身份凭证，或者信物？”郭宇摩挲着牌面，尝试将一丝混沌仙力注入。牌子微微发热，表面的奇异符号亮起了极其微弱的银光，但一闪即逝，没有更多反应。看来需要特定的能量或者环境才能激活。

他将牌子小心收好，这可能是他在这未知之地的重要依仗。

约莫调息了相当于外界半日的时间，郭宇恢复了约三成仙力，精神也好了许多。他站起身，决定探索一下脚下的这块星辰碎片，并尝试弄清楚这条“星骸古道”的情况。

碎片很大，他沿着边缘小心行走。这里没有空气，但对于化神修士而言，短时间内在真空中生存并非难事。他很快发现，碎片表面并非完全自然形成，在一些平坦区域，依稀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甚至是……车辙印和脚印的化石？虽然早已被尘埃覆盖、被岁月磨平，但那规整的走向和特定的间距，绝非天然！

“这条古道……曾经被频繁使用过！”郭宇心中一动。他顺着这些痕迹的方向望去，正是星骸古道“流淌”的前方。

他尝试向着古道“上游”和“下游”两个方向极目远眺。上游方向，星光更加黯淡，残骸更加破碎，仿佛通向更加毁灭与混乱的源头。而下游方向，星光似乎明亮一些，残骸的“个头”也相对完整，仿佛通向某个相对“有序”的终点。

“归墟界在上游？而下游……或许通往某个尚存的世界，或者……仙域？”郭宇猜测。那上古传送阵将他送来这里，绝非随意，很可能这条古道是当年那个文明撤离的一条路径。而下游，或许就是撤离的目的地之一！

他必须往下游走！留在这古道中绝非长久之计，这里资源匮乏，危机四伏（虽然目前没看到活物，但如此奇异之地，绝不可能安全），而且他需要找到离开虚空、重返正常世界的方法。

选定方向，郭宇不再犹豫。他祭出得自赤炼执法使的那柄赤红长枪（品阶不高，但勉强能用），注入混沌仙力，将其当作暂时的飞行法器，踩在脚下，身形一动，便离开了脚下的星辰碎片，向着星骸古道下游的方向，低空飞掠而去。

飞行在星骸古道中，是一种奇妙而危险的体验。需要时刻注意躲避前方飘来的大小碎片和隐形的空间褶皱，速度也不能太快。四周是永恒的黑暗与寂静，只有身下缓缓流淌的星光带和远处扭曲的星辰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和方向参照。

飞行了约莫一日（凭借自身生物钟估算），郭宇有了新的发现。

前方古道的“河床”中，出现了一些更加“新鲜”的痕迹——并非化石，而是相对近期留下的战斗痕迹！

一块数百丈大小的陨石被某种巨力劈成了两半，断口处还残留着微弱的、带着锐利金戈之气的能量波动；一片冻结的灵气云被撕开巨大的豁口，内部有焦黑的灼烧印记；甚至，他在一块金属残骸上，看到了几个深深的、仿佛由利爪留下的抓痕，抓痕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