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爹会审(1/2)
寒露过后的第三天,北京城下了第一场霜。四合院的青砖地上铺了一层薄白,踩上去吱嘎作响,像在嚼冰糖渣子。
天刚蒙蒙亮,贾张氏的破锣嗓子就撕开了晨雾:“易中海!你个老绝户给我滚出来!”
这一嗓子,把全院二十八户人家、七十六口人、十三条狗全喊醒了。东屋王婶扒着窗户往外瞅,手里还攥着半拉窝头;西屋李叔趿拉着鞋就往院里跑,裤腰带还没系好;中院的傻柱刚把煤炉子捅开,煤灰呛了一脸,边咳边往外探头。
易中海家的门“吱呀”开了半扇。他拄着拐杖挪出来,左腿打着石膏,右腿哆嗦着,整个人像棵遭了霜打的老白菜。
“贾张氏,钱给过了。”他声音干涩,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六百五十块,整的零的都在里头,咱们两清了。”
“清?”贾张氏怀里抱着易继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把孩子往他脸前一递,“你瞅瞅!好好瞅瞅!这是你易家的种!六百五十块就想买断血脉?做梦!”
易继祖恰在此时睁开眼。霜色晨光里,那双单眼皮、眼尾微垂的眼睛,跟易中海年轻时的照片竟有八分相似——尤其是眼尾那道褶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院里偷看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长得像的人多了。贾张氏,你要缺粮,我这儿还有半袋子棒子面,拿去。”
“我缺你那口棒子面?”贾张氏尖笑起来,笑声像夜猫子叫唤,“易中海,去年腊月二十三,小仓库里那瓶二锅头,你喝着的时候可不是这口气!”
这话像根针,直直扎进易中海心窝子。他脸色一白,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那晚的事他记得清楚——贾张氏拿着酒来找他,说感谢他这些年对贾家的照顾。他喝了半瓶就开始犯晕,贾张氏扶着他躺下,后来……后来他就记不清了。但第二天醒来时,两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处。
“我……”易中海嘴唇哆嗦着,“那晚的事……”
“那晚的事怎么了?”贾张氏往前一步,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你敢说没碰我?
院里“轰”一声炸开了。
易中海老脸涨成猪肝色,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确实碰了,虽然记忆模糊,但那种触感……他至今记得。
西厢房门“哐当”开了,傻柱光着膀子冲出来,手里还拎着煤铲子:“大早上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贾张氏?”
他愣在当场。
许大茂也从后院溜达过来,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哟,这是唱的哪出啊?认亲大会?”
贾张氏看见这俩人,眼睛一亮,抱着孩子“噌”地站起来:“来得正好!你们仨今天都在,咱们就把话说清楚!”
她先冲到傻柱面前:“何雨柱!你看看这孩子!这鼻子这眼,这大耳垂子,跟你一模一样!”
傻柱低头瞅了眼孩子。易继祖正哭到一半,打了个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嘴一瘪一瘪的。
就这模样,傻柱心里软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贾张氏你少来这套!那晚我喝醉了,把你当成秦姐了!”
“喝醉了就能不认账?”贾张氏嗓门又高了八度,“你趴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认错人了?你搂着我腰的时候,怎么不说认错人了?”
院里又是一阵哗然。
“听见没?傻柱真碰了!”
“我的天,这可真是……”
“难怪贾张氏咬死不放!”
傻柱脸涨成猪肝色:“我那晚是真醉了!醉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我、我……”
“你什么你?”贾张氏挺了挺胸脯,“你敢说没碰我?
这话说得太直白,院里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呀”一声捂住脸。
傻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晚他确实喝多了,从马华婚礼上回来,跌跌撞撞进了贾家。屋里黑,他看见个人影就扑上去,嘴里喊着“秦姐”。等发现是贾张氏时……已经晚了。他记得那种触感——松垮的皮肉,跟秦淮茹根本是两码事。
“我……”他结巴了,“我那天喝多了,啥都不知道……”
许大茂在一边“噗嗤”乐了:“傻柱,你没觉得不对劲?秦姐那身子紧实实的,贾张氏这身子……”他两手在胸前比划,“松松垮垮的,能一样吗?”
院里一阵哄笑。
傻柱气得鼻孔冒烟:“许大茂你闭嘴!你那晚不也摸了吗?”
“我就摸了一下!”许大茂跳起来,牙签都掉了,“就一下!还隔着棉袄!而且我刚摸上去,她就‘哇’一声吐了!吐我一脸酸菜!你们知道那味儿吗?腌了仨月的酸菜帮子混着隔夜窝头,我回去洗了八遍脸,我家娄晓娥还以为我掉茅坑了!”
这话说得太有画面感,院里笑倒一片。东屋王婶笑得直捶门框,西屋李叔笑得直咳嗽。
贾张氏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今天她是铁了心要个说法。她转向许大茂:“许大茂,你说你就摸了一下。那你摸没摸?摸没摸?”
“我……”许大茂语塞,“我那晚也喝多了,黑灯瞎火的……”
“喝多了就能乱摸?”贾张氏乘胜追击,“摸完了还想干别的,要不是我吐你一脸,你是不是就——”
“我没有!”许大茂急得跺脚,“我就摸了一下!真的就一下!”
“一下也是摸!”贾张氏一拍大腿,“摸了就得负责!”
场面陷入僵局。
晨雾渐渐散了,霜开始融化,青砖地上湿漉漉一片。三个男人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院中对峙,像四尊滑稽的泥塑。
一直沉默的易中海忽然开口:“贾张氏,你说孩子是我们仨的。可咱们得算算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傻柱和许大茂:“我是腊月二十三。傻柱是腊月二十。许大茂是正月十五。可孩子是八月初三生的,往前倒推十个月,时间应该在去年十月底。”
他盯着贾张氏:“十月,我们仨都没碰过你。那这孩子……”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
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贾张氏眼珠转了转:“那、那可能是早产?”
“早产?”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人群前面,推了推眼镜,“贾张氏,接生婆王奶奶可说了,易继祖是足月生的,七斤三两,白白胖胖,一点不像早产儿。”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听见没?足月!”
“那就是十月怀上的!”
“十月……十月院里男人都不在啊!”
贾张氏脸色变了。她咬着嘴唇,死死抱着孩子,指甲掐进孩子的襁褓里。
易中海拄着拐杖往前挪了半步,霜在他石膏腿上化开,留下一道水痕:“贾张氏,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仨是碰了你,这不假。但孩子是不是我们的,你心里最清楚。你要是真缺粮,我们仨凑点给你。但你要是想拿野种讹人——”
他眼神一冷:“咱们就去医院验血。现在协和医院能验这个,虽然贵点,但我易中海掏得起这个钱!”
这话掷地有声。
贾张氏浑身一颤。
验血?她哪敢验血。孩子是谁的,她心里门儿清——根本不是这仨人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一咬牙,使出了杀手锏:“验就验!谁怕谁!不过易中海,你可想好了,万一验出来是你的种,你这八级工的脸还要不要了?你在轧钢厂还能待下去?”
易中海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傻柱在旁边嘟囔:“要验一起验,反正我那晚喝醉了,但孩子是不是我的可说不准……”
许大茂也怂了:“我、我就摸了一下,血里还能验出这个?”
三个人,三种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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