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司马大人”(1/2)
司马烬上任的第一天,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没有召集所有官吏训话。
他只是搬进了原先属于县令林知遥的那间最大、最向阳的书房。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亲手将书房里所有名贵的字画、古玩、盆景全部搬了出去,让衙役们登记造册,一并归入查抄的府库。
然后,他换上了知府派人送来的八品县丞官服,一件崭新的青绿色袍子,衬得他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
他就坐在这间空旷得有些过分的书房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清河县过去五年的所有卷宗。
县衙里的气氛很怪。
那些在林知遥手下当差多年的老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廊下,探头探脑地往书房里张望。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有轻蔑,有好奇,有观望,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在深处的不安。
一个靠科举舞弊上位的毛头小子,就算得了知府的青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们打算用最擅长的本事——拖延、推诿、阳奉阴违,来等着看这位年轻大人的笑话。
到了下午,司马烬终于看完了最后一本卷宗。
他站起身,对门口的衙役说:“去,将所有在册的官吏、捕快,全部叫到正堂。”
……
半刻钟后,县衙正堂。
官吏们按品级分列两旁,王大锤带着一众捕快,站在堂下。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猜测着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要烧向哪里。
司马烬从后堂走了出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径直走到原属于县令的那张大案后,站定,目光扫过堂下的每一个人。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今天的司马烬,和过去那个可以任人欺辱的文书,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他还是那副病弱的身子骨,可他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王大锤。”司马烬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属下在!”王大锤跨出一步,抱拳应道。
“自今日起,你为清河县总捕头,官升一阶,俸禄加倍。”司马烬看着他,直接下达了任命,“本官给你三日时间,整肃县衙捕班。凡害群之马,庸碌之辈,欺压百姓者,一律清退。若有缺额,你自行招募。本官只有一个要求,要快,要狠。”
王大锤身体一震,随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是!大人!”他吼出的声音,让大堂的房梁都震了一下,“三日之内,属下若是办不好,提头来见!”
司马烬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些面面相觑的官吏。
“第二件事。自林知遥与无生道处查抄的银两、田产,共计二十万两,良田一千三百亩。”
他报出的数字,让堂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笔钱,本官将拿出一半,用于开仓放粮,赈济城中贫户。另一半,设为‘清河商贷’,凡本县商户,皆可凭铺契、房契前来申请低息借贷,以助营生。”
“田产,则全部分发给因税粮案、匪患案而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家属。由户房负责统计、分发,三日内,本官要看到名册。”
他这两条命令一出,堂下的官吏们彻底变了脸色。
开仓放粮,收的是民心。低息商贷,得的是商心。分发田产,安的是冤心。
这个年轻人,好毒的眼光,好大的手笔!
“大人三思!”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吏站了出来,他是县衙的户房主事钱有德,林知遥的远房表亲,也是这次清洗中少数几个因为藏得深而没被波及的人,“赈济灾民乃是善举,但……但如此大规模地动用府库,不合规矩啊!万一朝廷追查下来……”
“规矩?”司马烬看着他,反问了一句,“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你跟我讲规矩?”
“本官便是清河县现在的规矩。”
钱有德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司马烬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钱主事,”司马烬缓缓说道,“你掌管户房多年,对县中情况最是熟悉。分发田产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三日后,若是名册有任何错漏,本官,唯你是问。”
钱有德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这是信任,更是敲打。他知道,自己但凡敢在这件事上动一点手脚,下场绝对比林知遥好不到哪里去。
“下……下官遵命,定不辱命!”他躬身应道,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会议结束,司马烬的命令,如同旋风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清河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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