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墨渍(1/2)

东海的浪重新拍打在礁石上,声音很响,把刚才那种不真实的寂静彻底冲散了。

司马烬走得不算快,脚下的沙地有些软,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

苏青檀从那块高耸的岩石上跳下来。她没用轻功,跑得很急,裙角被海水打湿了一大片。她冲到司马烬面前,两只手伸出来,似乎想抓他的袖子,但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她只是盯着他的脸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在确认这还是不是个活人。

“没事。”司马烬说。他没笑,也没多解释,只是把自己那只并没有受伤的手举起来给她看了一眼,“结束了。”

苏青檀那口憋在胸气才吐出来。她转头看了看跟在后面、一脸傻笑扛着斧头的王大锤,又看了看远处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

“那个……写书的人呢?”她问得很小心。

“在书里。”司马烬拍了拍胸口,那本《无终之书》就贴着他的内衬放着,硬邦邦的,有点硌人。

苏青檀点了点头,不再问了。她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她转身去招呼不远处那艘接应的小船。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司马烬的步子顿了一下。

喉咙里那种痒意来得毫无征兆,不像感冒,倒像是吞了一把沙子。紧接着就是一股腥甜往上涌。

他反应很快,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方帕,捂住嘴,闷闷地咳了两声。

没有什么剧烈的震动,只是一口东西吐了出来。

司马烬把手帕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稍微放大了一点。

手帕上没有血。

那是一团漆黑的、粘稠的液体。它在白色的棉布上迅速晕开,黑得纯粹,黑得刺眼。

这不是血,是墨。

司马烬用大拇指在那团黑色上抹了一下。那触感很怪,不凉也不热,摸上去像是在摸虚空。指尖沾染的黑色迅速渗进皮肤纹理里,擦都擦不掉。

这是“画师”的力量残留,还是刚才那个被封印的季谈留下的诅咒?

“先生?”王大锤在后面喊了一声,“咋不走了?俺饿了,船上有吃的没?”

司马烬手腕一翻,那块沾满黑墨的手帕瞬间消失在袖子里。他转过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走吧。”他说。

他迈步朝小船走去,但那种喉咙里的异物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一根刺,扎在了那里。

……

回程的船开得很稳。

王大锤在船舱里大口吃着牛肉,苏青檀在船头安排后续的撤离路线。

司马烬一个人坐在船尾的甲板上。海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一个人影挡住了光。

司马烬没抬头,他也知道是谁。

敖冰。

这位东海龙宫的三公主,这次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刚才那场荒诞的“作者之战”,但她一直守在龙门外围,替他们挡住了那些试图趁火打劫的水族妖物。

敖冰没说话,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软甲,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提着一把分水刺。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司马烬的袖口。

“藏起来没用。”敖冰开口了,声音很脆,像玉石撞在一起,“我闻到了。”

司马烬抬起头,看着她。

“闻到什么?”

“墨臭味。”敖冰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那种味道不属于活人,也不属于死人。那是‘被书写’的味道。”

司马烬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伸进袖子,没拿手帕,只是用指腹摩挲着那本《无终之书》的封面。

“你想说什么?”

敖冰蹲下来,视线和司马烬平齐。她的瞳孔是竖着的,金色的,里面倒映着司马烬略显苍白的脸。

“你刚才用了不该用的招数。”敖冰说得很直接,“那个‘烂尾’,那个把现实扭曲成闹剧的能力,那是规则之外的东西。你动了那个权限,就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正在被同化。”敖冰指了指司马烬的胸口,“那些墨水是从你身体里长出来的。也就是所谓的‘原初之墨’。你每用一次这种力量,你的血肉就会少一分,墨水就会多一分。”

司马烬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擦拭墨迹的大拇指上,那点黑色还在,像是一块去不掉的胎记。

“最后会怎么样?”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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