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图穷匕见(1/2)

林知遥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悲痛表情凝固了,像一副未干的油彩。

知府大人说,鱼,不错。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斥责都重。宴会厅里,原本因为林知遥的慷慨陈词而变得肃穆的气氛,瞬间被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所取代。丝竹声早已停下,舞女们也悄悄退到了角落,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知府张承志和县令林知遥之间来回移动。

张承志真的像是在品尝那道鱼。他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剔掉一根鱼刺,放到旁边的骨碟里,然后又夹起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他的动作很从容,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不紧不慢的悠闲。

可林知遥的额角,已经有汗珠渗了出来。他脸上的肌肉在抽动,努力想挤出一个合适的笑容,却怎么也做不到。

“大人……大人说的是,这鲈鱼是下官特意命人从百里外的清江里捕来的,就为给大人接风……”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干涩。

张承志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有心了。”

说完,他又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侍女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林知遥的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林县令。”张承志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林知遥的身体猛地一颤。“本官在来清河县的路上,就听说了税粮被劫一案。十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你说,是山匪所为?”

“是……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山匪,下官已经派人全力追查!”林知遥赶紧回答,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哦?”张承志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只是一种单纯的肌肉牵动。“那本官倒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山匪,有这么大的能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劫走十万石粮食,还能把官船烧得一干二净,不留半点痕迹?”

“这……这伙山匪狡猾异常,行事狠辣,下官……”林知遥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张承志已经不想再听了。

他对着身后的随从,轻轻招了招手。

一名身穿劲装的护卫从他身后走出,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正是司马烬誊抄的那一份。

张承志没有接,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林知遥。

护卫会意,大步走到林知遥面前,将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林知遥看着眼前的纸袋,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伸出手,手指有些发抖。他接过纸袋,感觉那薄薄的一叠纸,重得他快要拿不住。

他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十几页用桑皮纸抄写的册子。

当他的目光落到第一页的蝇头小楷上时,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那熟悉的字迹,那熟悉的格式,那一个个他亲自过目、亲自定下的名字和数字……

这……这是他的账本!

虽然是抄本,但内容分毫不差!

林知遥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本他藏在书房暗格里,自以为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的罪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到了知府的手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张承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张承志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林县令,”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淡,“这本账,你认不认?”

“不!这不是我的!这是污蔑!是有人要害我!”林知遥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他把手中的抄本狠狠地摔在地上,状若疯狂,“大人明察!这定是有人伪造,欲加害下官!下官为官清廉,一心为民,天地可鉴啊!”

他跪了下去,对着张承志拼命磕头,砰砰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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