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井底有两个我(2/2)

一模一样,差0.3秒......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不是她在听亡者,是亡者在听她。

另一个,一直在替她回应!

田小满的太阳穴突突跳。

她抓过波形图,两条波峰像两簇火苗,明明灭灭缠在一起。

周志国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我耳道里的结晶......是声音凝的。

它们在说,等乙体说完......

够了!院外传来刘桂香的尖叫。

田小满抬头时,正看见刘桂香拽着孙玉兰往门外拖,女孩的蓝布衫被扯得歪到肩头,却突然安静下来。

陈同志。孙玉兰的声音像浸了水的琴弦,东门话箱底下,埋着半截铅笔,是你爹临死前攥着的。

陈青山正往炉子里添柴,闻言手一抖,柴块掉了满地。

他猛地转身,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父亲死于1959年疫情,遗体至今未归,这事他连赵铁柱都没说过。

刘桂香的手松开了。

孙玉兰踉跄两步,扶着门框弯下腰,呕吐声里混着细碎的响动。

田小满凑近时,看见泥地上躺着截焦黑木炭,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别带我走,我还没说完。

雨在半夜停了。

田小满裹着李德发留下的竹简,站在井庙的老槐树下。

李德发画的图纸在她兜里被揉出褶皱,骨井三层的标记被雨水泡得发晕。

她抄起铁锹往下掘,腐土的腥气混着潮湿的木灰味涌上来,直到铁锹的一声磕在金属上。

铜牌埋得很深,边缘结着红褐色的锈。

她用袖口擦去浮土,样本八·乙五个字像刀刻进她心里。

井水突然翻涌,水面浮起片蓝布角,湿答答缠在井绳上,轻轻勾住她的衣角——那是她记忆里的蓝布衫,可衣角处有块灼痕,像被什么烫穿的。

原来我不是来终结的......她跪坐在泥里,铜牌硌得膝盖生疼,是被留下,等另一个说完......

井里的水声渐大,她听见有个声音,和她的呼吸同频,从地底升上来。

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姐姐,你终于听见我了。

月光被云遮住一半。

田小满攥紧铜牌,竹简上乙体非血亲的批注突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望着井中晃动的影子,忽然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哪个是水里那个,正慢慢抬起手,要触碰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