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张启云的武道,登峰造极(1/2)
省城擂台赛的胜利,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连日来因境外武道高手连番挑衅而略显低迷的华夏武道界。张启云以伤弱之躯,巧破暹罗“毒牙”乃猜的诡谲毒功,其展现出的那份洞察入微、以巧破力的武道智慧,以及关键时刻冷静如冰、精准似电的决断,不仅赢得了满堂喝彩,更在年轻一辈武者心中点燃了一团火。天南武道协会的声望随之水涨船高,雷万钧连日来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了几分。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张启云,却并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庆功宴的喧嚣尚未散尽,他便已将自己关进了武道协会基地深处最僻静的一间练功房内。
房内四壁空空,只在地上铺着一张陈旧的蒲团。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唯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团。张启云盘膝而坐,双目微阖,但眉宇间却不见往日的沉静,反而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焦灼。
擂台上的胜利,是取巧,是险胜,更是透支。为了那一指破掉乃猜毒功关窍,他几乎耗尽了闭关半月才勉强恢复的那点玄力与心神,此刻丹田空虚,经脉隐痛,灵觉晦涩。更重要的是,那一战暴露了他目前最大的短板——纯粹武道修为的不足,以及身体状态远未恢复巅峰的现实。
他能够凭借超常的灵觉、精微的力量掌控和对敌手弱点的洞察赢得乃猜,但若对上那个自始至终抱刀冷眼旁观、气息沉凝如渊似岳的东瀛剑客佐藤健呢?或者,若是对方不再以“切磋交流”为名,而是毫无顾忌地展开生死搏杀呢?
太湖“三山岛”上那空间撕裂、能量乱流的恐怖景象犹在眼前,“真理之门”与“灵蛇会”的狠毒算计也绝非一次擂台胜利就能打消。玄术与武道,看似两条路径,实则在这个越来越不平静的世界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织、碰撞。敌人不会给他慢慢恢复、按部就班提升的时间。
《归藏》心法中关于武道修行的部分,玄机子传授时曾言:“武道之极,非力之穷,乃心之御,意之达,神与气合,身与道同。” 他之前更多将武道视为护身克敌的手段,侧重于招式的精妙与力量的运用。南洋搏杀邪傀,太湖破阵御敌,乃至擂台巧胜乃猜,依靠的多是超出常人的灵觉、玄术底蕴和生死间的急智。
但真正的“登峰造极”,绝非仅此而已。那是一种对自身力量绝对掌控、对敌我态势洞若观火、心意所至、劲力随生的境界。是雷万钧那般将刚猛拳意凝练如一、摧山断岳的“势”;是佐藤健那般将杀意与剑道融为一体、无物不斩的“意”;也是《归藏》所述,超越招式技巧、直指力量与天地运行本源的“道”。
他如今的身体状态,强行提升玄力总量或拓展经脉已不现实,甚至可能伤及根本。那么,唯一可行的路径,便是在现有的基础上,追求极致的“精”、“纯”、“控”,将每一分力量都运用到毫巅,将每一次出手都化为最有效率的攻防,甚至……尝试触摸那“心之御,意之达”的门槛。
接下来的日子,张启云进入了近乎自虐的苦修。他婉拒了所有庆贺与拜访,甚至连华玥每日送来的汤药和关切,也只是匆匆应付。每日除了必要的疗伤和进食,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练功房中。
他没有练习任何高深的招法,只是反复进行着最基础的站桩、呼吸、以及简单到极致的拳脚动作。马步一扎便是数个时辰,汗水浸透衣衫,脚下青砖被生生踏出浅痕,他在感受大地的厚重与身体的平衡;呼吸吐纳细长绵密,仿佛与周遭空气的流动融为一体,他在调节内息,净化因伤势和透支而略显芜杂的气血;一拳一脚,缓慢推出,收回,再推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肌肉的每一丝颤动、劲力传递的每一点损耗、以及动作与呼吸的微妙配合上,他在锤炼最本质的发力与控制。
同时,他将灵觉内敛,不再外放感知,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细致入微地内视自身。丹田内那缕微弱的玄力火种,如同风中残烛,却被他以极大的耐心,一点点梳理、凝聚,剔除杂质,使其愈发精纯凝练;受损的经脉,在华玥丹药和他自身玄力的滋养下缓慢愈合,他则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修复后更加柔韧的经脉适应新的力量流转;甚至心脏的每一次搏动、血液的每一寸流动,都在他极致的专注下,变得清晰可感,仿佛整个身体都成了一台可以精细调控的精密仪器。
这个过程枯燥、痛苦,且进展缓慢。常常一整天下来,感觉不到任何明显的提升,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仿佛永远无法填满的空虚感。但张启云的心志,早已在三年冤狱、南洋生死、太湖绝境中磨砺得坚如铁石。他如同最耐心的工匠,摒弃一切杂念,一点一点地雕琢着自身这块璞玉。
华玥每日都来,有时送药,有时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感受着屋内那股时而微弱、时而凝实、却始终不曾放弃的坚定气息。她能感觉到张启云身上发生的变化,那并非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内在的、难以言喻的“质变”,仿佛一块粗粝的铁胚,正在被千锤百炼,逐渐褪去杂质,显露出内蕴的锋芒。担忧依旧,但更多的是一种默默的支持与陪伴。她知道,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无人可以替代。
雷万钧也来过几次,看着张启云那近乎“笨拙”的苦修方式,这位见多识广的武道协会会长,眼中先是疑惑,继而转为深深的震撼与赞赏。他看得出,张启云走的路,与绝大多数武者追求力量、速度、招式的路径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接近武道本源、更注重“内炼”与“掌控”的古朴法门,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能为。
“这小子……了不得啊。”雷万钧私下对华玥感叹,“他这是在重铸根基,不,是在现有的残破根基上,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新路来!若真让他成了……前途不可限量!”
苦修第七日深夜。
练功房内,张启云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站桩姿势。汗水早已流干,身体因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僵硬酸痛,但他心神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
外界的声音、光线、气味仿佛都已远去,甚至连自身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也渐渐模糊。他的意识,仿佛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唯有体内那缕经过七日反复锤炼、已变得极其精纯凝练、如同头发丝般纤细却坚韧无比的玄力,在缓慢而稳定地沿着特定的路径流转。
忽然,在这极致的静寂与内视中,一点微光,在他识海深处亮起。
不是“归藏”剑的悸动,也不是任何外来的感悟。那点微光,源自他自身,源自他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记忆碎片,源自他对《归藏》心法、玄医术理、乃至最基础武道动作的千万次重复与思考,更源自他那颗历经磨难却始终不灭的、追求力量与公道的本心。
微光起初只是针尖大小,随即缓缓扩散,化作一幅幅流动的、无声的画面:狱中老者玄机子演示基础拳脚时那看似寻常却暗合天地的轨迹;南洋幽灵船上,活尸傀那狂暴却并非无迹可循的攻击节奏;太湖“三山岛”,阵法能量乱流中那一闪而逝的、可被利用的薄弱节点;擂台上,乃猜毒劲运行路线中,那致命的、气血交汇的关窍……
这些散乱的画面,如同破碎的镜片,在微光的照耀下,开始自动旋转、拼接、融合。不再是孤立的记忆,而是化作了一种……“理解”。一种对“力量运行轨迹”、“能量转换节点”、“攻防转换间隙”乃至“敌我态势核心”的,近乎本能的、穿透表象的“理解”。
《归藏》有云:“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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