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赔偿!(2/2)

悠扬的丝竹声再次响起,婀娜的舞姿重新翩跹。

庭院里,又恢复了那纸醉金迷的景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那扇紧闭的厅堂大门内,先是传出几声绝望的闷响,随即,一切归于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死寂。

希望被点燃,又被以最残忍的方式当众踩灭,这种痛苦,远比一直沉沦在黑暗中,要来得更加刻骨铭心。

郑闲看着棋盘上那条被自己截断的黑子大龙,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

“啪。”

清脆的落子声,像是为这场好戏,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点。“啪。”

清脆的落子声,像是为这场好戏,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点。

然而,戏,才刚刚开场。

丝竹之声依旧在庭院中流淌,但乐师们的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舞女们的腰肢依然柔软,旋转的舞步却显得有些僵硬和仓促。

她们的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坐在石凳上的男人。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个人对着棋盘,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庭院都笼罩其中。

空气里弥漫着奢华的香薰味,却掩盖不住那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死寂交织的气息。

郑闲没有再落子。

他抬起头,目光在那些战战兢兢的舞女身上扫过。

她们的身体齐齐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

“你,过来。”

郑闲的指尖,随意地指向了领舞的那名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花一样的年华,此刻却面色惨白,血色尽褪。

她娇躯一颤,几乎要软倒在地,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撑着,迈着碎步,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

“郎……郎君……”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郑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上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触感微凉。那女子吓得浑身一抖,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不停地颤动着,等待着不知名的命运审判。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的下场。在长安城里,这些权贵子弟的手段,她们见得多了。

稍有不顺,便是打骂,甚至是……取了性命,也不过是像碾死一只蚂蚁。

然而,预想中的暴行并未降临。

郑闲只是静静地端详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半晌,他松开了手。

“舞得不错。”他淡淡地说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赏。”

说着,他解下自己腰间佩戴的一块龙纹玉佩,随手抛给了那舞女。

玉佩入手温润沉重,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那舞女手忙脚乱地接住,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突如其来的赏赐,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欣喜,反而让她心中的恐惧更盛。

这人的心思,太过莫测。

前一刻还是雷霆手段,下一刻却又温和赏赐。

这种喜怒无常,比纯粹的暴虐更让人心惊胆战。

“怎么?不想要?”郑闲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不是!多谢郎君赏赐!多谢郎君!”

舞女如梦初醒,连忙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郑闲应了一声,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是,是!”

乐师和舞女们如蒙大赦,连赏钱都顾不上领,一个个躬着身子,仓皇地退出了庭院,那速度,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很快,偌大的庭院便只剩下了郑闲和如铁塔般矗立在一旁的郑安。

“郎君,”郑安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地问道,“那崔家……”

“不必管了。”郑闲将棋盘上的棋子一枚枚收回棋盒,动作不紧不慢,“崔恒这颗棋子,已经废了。至于崔家剩下的那些人,一群土鸡瓦狗,翻不起什么浪花。一个精神崩溃的家主,足够让他们内斗许久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郑安:“郑景和崔恒,扔出去了?”

“回郎君,已经照您的吩咐,从大门扔出去了。”郑安面无表情地回答,“扔出去的时候,街上行人不少,都看见了。”

“很好。”

郑闲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要让他们看见。我要让整个长安城都知道,我郑闲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想来拜访,就得守我的规矩。”

郑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郎君的计划,远不止于此。

羞辱一个崔恒,打一个郑景的脸,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郎君,荥阳郑氏那边……”

郑安还是有些担忧。

那毕竟是天下望族,根深蒂固,百年底蕴,绝非新兴的崔家可比。今日折了郑景的面子,就等于是在荥阳郑氏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荥阳郑氏?”

郑闲冷笑一声,将最后一枚棋子放入盒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合盖声,“他们会来的,但不是现在。那个老狐狸,比谁都惜命,也比谁都多疑。在没有弄清楚我的底细,以及我到底知道多少当年的‘秘密’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中央,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渐沉的夕阳。

“郑安。”

“属下在。”

“城东那座废弃的‘兰陵公主府’,想办法盘下来。”

郑闲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钱也好,别的手段也罢,三天之内,我要那座府邸的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