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余烬与伤痕(2/2)

这并非治疗,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吊命”之术,是他在“轨迹”庞杂信息洪流中捕捉到的一种本能应用。他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和那奇异能量作为临时的“支架”,勉强支撑住陈老师即将崩溃的生命结构,为后续救援争取那渺茫的几分钟,甚至几秒钟。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仅仅片刻,凌峰便感觉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冷汗如同瀑布般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衫,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直到感觉陈老师那微弱的生命波动似乎……极其细微地……稳定了那么一丝丝,才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不敢再轻易动用那不受控制的力量。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确认石浩和林薇都还有稳定的生命体征后,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才勉强落下一点,但压抑感丝毫未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残垣断壁,投向那片已化为巨大焦土坑洞的爆炸中心。那里,曾经矗立的亵渎祭坛和疯狂的教团信徒已荡然无存,只留下一个直径近百米、边缘不规则、散发着灼热气息和混乱能量湍流的巨坑。坑底深处,隐约可见一个不断扭曲、伸缩的黑暗孔洞,如同大地的伤疤,正是被强行撑开后又失去控制的“墟井”临时出口。暗红色的能量如同脓血般从中缓缓渗出,污染着周围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呜咽与嘶吼。

井喷虽然因为引导法阵被破坏而失去了精确目标,变成了毁灭性的范围扩散,但其造成的物理破坏、现实结构损伤以及持续的能量泄漏,已然成为钉在镜湖市心脏上的一根毒刺。

远处,传来了零星的、疲惫的灵能枪声、建筑残骸垮塌的闷响,以及基金会救援部队通过扩音器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指令声。特别行动组的残余力量,如同伤痕累累的困兽,仍在忠诚地执行着最后的职责,清理着漏网的教团残党和从空间裂缝中溢出的、更加扭曲的梦魇生物。但他们的规模与声势,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显然在刚才那毁灭性的冲击中,这支精锐力量也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凌峰靠着身后冰冷粗糙的断墙,感受着体内“轨迹”力量与外界紊乱、痛苦的地脉能量场之间那隐隐的、令人不安的共鸣。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沉重的责任感,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套在了他的肩上。他是唯一一个融合了“钥匙”最后一部分“轨迹”的人,是此刻对这片土地创伤感知最深的人,是隐约能听到城市与灵源哀嚎的人。陈老师重伤垂危,石浩和林薇昏迷不醒,指挥体系近乎崩溃……他,这个不久前还只是普通高中生的少年,必须站出来,必须做点什么。

他艰难地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掌心那并不存在的、却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徽记纹路。融合“轨迹”带来的,不仅仅是知识的爆炸和感知的扩张,似乎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与这座城市命运血脉相连的羁绊与……代价。他能模糊地“听”到城市各个角落传来的痛苦呻吟、恐惧尖叫、绝望低泣……也能感受到脚下大地那哀伤而愤怒的震颤。

“必须……做点什么……”他再次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逐渐凝聚起来的铁意。他不能倒下,至少,在找到修复这片疮痍、平息那地底躁动的方法之前,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