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灭火渊，红莲血誓（1/2）

第一节：裂隙暗影，记忆迷踪

离开龙宫已是深夜，深海之中本无日月，唯有龙宫自身的辉光将水域映成一片幽蓝。飞舟破开水流，朝着南海与东海的交界处疾驰——那是前往不死火山的必经之路。

敖烈站在船头，银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色泽。自得知母亲与妹妹魂魄的真相后，他沉默了许多，但眼神中的决绝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苏道友，前方就是‘归墟之眼’海域。”他转身禀报，“那里空间极不稳定，常有虚空裂隙出现。我们必须小心。”

苏湘雅站在舷窗旁，望着外面流动的黑暗。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碎裂的凤羽残片，那些金色纹路已在指尖化为飞灰，只留下一丝灼热的余温。

凤九天的本命凤羽不会无故碎裂。化神强者的一根本命翎羽，堪比一件顶级法宝，能将其摧毁的力量，至少是同级别的攻击。而且，灵幽子最后那番话……

“苏姐姐，你在想什么？”凤舞走过来，轻声问道。少女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凤凰族公主的坚毅。

“在想你母亲。”苏湘雅没有隐瞒，“灵幽子说需要你帮他拿到毁灭红莲，这意味着他不会立刻杀了凤族长，而是会以她为质。但……”

“但我娘不会屈服。”凤舞握紧拳头，羽衣上的赤金纹路微微发亮，“凤凰族宁死不屈，这是刻在血脉里的誓言。”

苏湘雅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灵幽子那样的存在，有太多方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飞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小心！空间乱流！”敖烈大喝，飞舟防护阵法全力开启，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窗外，海水不再是统一的流向，而是分裂成无数旋涡。旋涡中心，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张开，如同深渊的眼睛。裂隙边缘，隐约可见扭曲的景象——破碎的山河、倒悬的城池、燃烧的星辰……

“那是……记忆碎片。”苏湘雅瞳孔微缩。

她在传承中见过类似描述：当强大存在陨落或重伤时，其记忆会化作实质碎片，散落在虚空之中。这些碎片承载着死者生前的执念与情感，有时甚至会演化成小型幻境。

“所有人固守心神！”敖烈命令，“这些碎片会侵蚀意识！”

但已经晚了。

一名龙卫不慎与一道裂隙对视，整个人突然僵住，眼中浮现出诡异的光芒。他喃喃自语：“不……不要杀我……我只是个渔民……”

“他被记忆碎片附身了！”苏湘雅飞身而出，眉心紫莲亮起，一道净化之光笼罩那名龙卫。

龙卫惨叫一声，一缕黑气从七窍中逸出，被紫光净化。他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这些碎片中有怨念！”苏湘雅脸色凝重，“而且……是大量死亡凝聚的怨念。”

她望向四周。这片海域的空间裂隙数量，远超正常范围。除非……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屠杀，死者数量以万计，怨念经年不散，才可能侵蚀空间至此。

飞舟在裂隙群中艰难穿行。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船体被虚空之力撕扯的刺耳声响。五十名龙卫组成战阵，以龙族战气撑起防护罩，但防护罩在虚空之力的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这样撑不到出口！”敖烈咬牙，“苏道友，能否用你的星辰之力稳定空间？”

“我试试。”苏湘雅盘膝坐下，身后星辰法相浮现。

《周天星辰剑诀》第三式“星轨定宇”，本就是以星辰之力稳固空间的秘术。只是她修为未至元婴，强行施展此术，会对经脉造成极大负担。

但此刻别无选择。

她双手结印，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同时亮起，与夜空中的真实星辰遥相呼应。一道道星光穿透深海，落在飞舟周围，编织成一张星光大网。

网中的空间逐渐稳定，裂隙不再扩张。

“有效！”敖烈大喜，“全速前进！”

飞舟加速，在星光之网的庇护下冲出裂隙群。就在即将脱离危险区域时，苏湘雅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一道特别大的裂隙。裂隙中，浮现的景象不是破碎山河，而是一座熟悉的城池——临渊城！

但那是三百年前的临渊城。城墙上飘扬的旗帜，还是青云宗初代宗主的徽记。

景象中，一群黑袍人正在城中举行某种仪式。他们围着一口古井，井中不断涌出黑气。而在井边，跪着数百名被锁链束缚的凡人，男女老少皆有，每个人眼中都充满绝望。

“血祭……”苏湘雅心中发寒。

她认出了那些黑袍人袖口的标志——九朵幽莲，与幽冥教九大长老一模一样。但时间对不上，三百年前，幽冥教尚未成立，至少明面上没有。

除非，幽冥教的历史比世人知道的要久远得多。

仪式进行到高潮，主持仪式的黑袍人摘下了兜帽。

苏湘雅呼吸一滞。

那张脸……是年轻时的风无痕！

不，不对。虽然容貌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风无痕给人的感觉是内敛深沉，而画面中的青年眼神狂热，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意。

“那是……风无痕的胞弟，风无影。”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苏湘雅脑海中响起。

她猛然转头，却发现飞舟上其他人似乎都没听到这个声音。

“你是谁？”她以神识回应。

“一个罪人。”声音叹息，“也是这段记忆的主人。”

苏湘雅看向那道裂隙，发现景象中的黑袍青年突然抬起头，仿佛隔着三百年的时光，与她目光相对。

那一瞬间，她感到神魂剧震，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两个容貌相似的少年在青云宗山门前行拜师礼，一个眼神清澈，一个目光游离。

——深夜，弟弟潜入宗门禁地，偷学禁忌功法。

——兄弟反目，弟弟叛出宗门，加入一个神秘组织。

——三百年后，弟弟以幽冥教长老的身份归来，设计囚禁了哥哥的妻儿魂魄……

“风无影……”苏湘雅喃喃道。

原来如此。风无痕不是叛徒，真正的叛徒是他弟弟。但幽冥教控制了风无痕的家人，逼他成为暗子。而风无影，恐怕就是幽冥教核心层之一。

“这段记忆，是我临死前剥离出来的。”风无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悔意，“我一生作恶无数，唯有此事……我想让哥哥知道真相。”

“你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你能接触到哥哥，而这段记忆碎片无法离开这片海域。”风无影道，“请转告他：母亲和妹妹的魂魄被囚在‘幽冥血海’最深处，那里有主上亲自布下的禁制，除非集齐九莲之力，否则无法破解。”

“主上……灵幽子？”

“是他。”风无影的声音开始消散，“另外，小心敖钦……龙族内部，并不干净……”

话音未落，记忆碎片彻底崩散，裂隙闭合。

苏湘雅跌坐在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接收这段记忆，对她的神识造成了不小冲击。

“苏道友！”敖烈和凤舞连忙上前。

“我没事。”苏湘雅擦去血迹，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小心敖钦？龙族内部不干净？

敖钦刚刚救了她，龙族也刚经历平叛。但风无影临终之言，不像作假。而且，敖烈母亲和妹妹的魂魄，确实被炼成了幽冥鬼姬——这需要长时间的炼制过程，至少百年。

难道龙族的叛乱，还有更深的内情？

“我们快到了。”敖烈指向远方。

海面尽头，出现一抹赤红。那不是晚霞，而是火焰——永不熄灭的凤凰真火。

不死火山，到了。

第二节：火山囚凰，血战九幽

不死火山并非一座山，而是一片群岛。主岛中央，巨大的火山口终年喷发着金色火焰，那是凤凰族圣地“涅盘池”所在。围绕主岛的七座副岛上，栖息着凤凰族各分支族人。

但此刻，这片本应神圣祥和的领地，却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苏湘雅远远就看到，七座副岛的上空，都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黑色幡旗。幡旗上绘着狰狞鬼面，垂下道道黑气，将岛屿笼罩。岛中不时传出凤凰的悲鸣，以及兵刃交击之声。

“是‘九幽锁魂幡’！”敖烈脸色难看，“此幡需以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生魂炼制，一旦布成，可封锁一方天地，隔绝内外。幡中生灵的神魂会被逐渐侵蚀，七七四十九日后，化作幡中厉鬼。”

“幽冥教这是要灭了凤凰族满门！”凤舞目眦欲裂，就要冲出去。

“等等！”苏湘雅拉住她，“你看主岛。”

主岛火山口上空，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星辰袍，长发披散，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让人心悸。

灵幽子！

而在灵幽子对面，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正在火焰中挣扎。凤凰羽翼残缺，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金色的凤血如雨洒落，每一滴都在空中燃起火焰。

凤九天！

“娘——！”凤舞尖叫，化作一道赤光就要冲过去。

“拦住她！”苏湘雅喝道。

敖烈一枪横栏，枪芒化作龙形，将凤舞拦下：“公主不可！那是化神级别的战场，你去了只是送死！”

“那是我娘！”凤舞泪流满面。

苏湘雅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要救你娘，必须智取。灵幽子没有立刻下杀手，说明他有所图。我们分头行动——敖烈，你率龙卫攻击副岛的锁魂幡，解救被困的凤凰族人。凤舞，你熟悉地形，带我去涅盘池。”

“涅盘池？”

“毁灭红莲是凤凰族世代守护的圣物，必然在涅盘池最深处。”苏湘雅道，“灵幽子要引我们去拿红莲，我们就将计就计。但拿到红莲后，不能交给他，而要用来对付他。”

“可我们的修为……”凤舞迟疑。

“有它在。”苏湘雅取出星辉剑，剑身倒映着她坚定的眼神，“星辰之力可破万邪，再加上你的凤凰真火和我体内的三莲，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

敖烈率五十龙卫杀向最近的副岛。龙族战气与九幽阴气碰撞，爆发出震天巨响。岛上被困的凤凰族人见援军到来，士气大振，里应外合，开始冲击锁魂幡的封锁。

苏湘雅和凤舞则借助海雾掩护，悄悄潜向主岛。

主岛上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凤九天虽受伤，但化神中期的底蕴不容小觑。她每一次振翅，都有漫天火雨落下，那些火焰蕴含涅盘真意，生生不息，连灵幽子的星辰之力都能灼烧。

“不愧是凤凰族长。”灵幽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惜，你孤身一人，而我……从不孤单。”

他抬手，虚空裂开七道缝隙，七道黑影从中走出。

每一道黑影的气息，都达到了元婴巅峰！

“幽冥七煞。”凤九天声音嘶哑，“灵幽子，你为了今日，谋划了多久？”

“不久，也就千年。”灵幽子微笑，“从我被镇压在蓬莱之下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等九莲陆续现世，等我的后裔成长到足以承载我的计划。”

他看向潜行中的苏湘雅方向：“你看，她来了。”

凤九天脸色一变：“你敢动我女儿！”

“放心，我需要她活着。”灵幽子道，“但她体内的三莲，我今日必须取走。至于毁灭红莲……就让她亲自取来，献给我吧。”

说话间，幽冥七煞已围住凤九天。七人各持一件阴毒法宝，结成“七煞戮仙阵”，阵法一成，杀气冲天，连空间都被割裂出道道黑痕。

凤九天长啸一声，周身燃起金色火焰。那是凤凰族禁忌秘术“焚天涅盘”，以燃烧本源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

但这是饮鸩止渴，一旦秘术结束，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娘——！”凤舞再也忍不住，现出身形，化作凤凰真身扑向战团。

“愚蠢。”灵幽子摇头，屈指一弹。

一道星光锁链凭空出现，将凤舞牢牢捆住。锁链上流转着星辰符文，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放开我女儿！”凤九天怒喝，拼着硬抗七煞一击，冲向灵幽子。

“晚了。”灵幽子抬手，掌心浮现一个微型星图。

星图旋转，化作一个旋涡。旋涡中传出恐怖的吸力，凤九天身上的火焰竟被一丝丝剥离，吸入旋涡之中！

“他在吞噬凤凰真火！”苏湘雅心中骇然。

不能再等了。

她纵身跃起，星辉剑绽放耀眼光芒：“灵幽子，你的对手是我！”

剑出，星河倒挂。

这一剑她倾尽全力，体内三莲同时运转，星辰、生命、净化三种力量融为一体，剑光所过，连九幽阴气都为之退散。

灵幽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三莲初步融合？有意思。”

他不闪不避，任由剑光斩在身上。

剑光及体的瞬间，他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散开，又在不远处重组——毫发无伤！

“空间挪移！”苏湘雅心头一沉。这是化神期才能掌握的高深空间法则，在她面前，灵幽子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孩子，你太弱了。”灵幽子叹息，“即便有三莲在手，没有相应的境界，也只是孩童持利刃，伤己多于伤人。”

他伸手虚抓。

苏湘雅感到周身空间凝固，整个人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半空。丹田内的三莲疯狂运转，却只能勉强抵御这股禁锢之力。

“不过，你的成长速度让我惊讶。”灵幽子走近，伸手按向她的眉心，“让我看看，你看到了多少真相……”

他的手指触及眉心的瞬间，苏湘雅体内突然爆发出璀璨星光！

那不是她的力量，而是……星灵族王族血脉的自我保护机制！

灵幽子手指被震开，指尖竟出现了一道焦痕。

“王血禁制？”他眼神一凝，“灵虚子在你身上留了后手。”

趁此机会，苏湘雅全力爆发，挣脱禁锢，拉着凤舞疾退。

“走！去涅盘池！”

两人化作流光，冲向火山口。

灵幽子没有追，只是淡淡吩咐：“七煞，拿下凤九天，死活不论。我去处理那两个小辈。”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火山口深处，温度高得足以融化精金。但在这片火焰世界中，却有一处奇特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静无波，与周围的火焰形成鲜明对比。

涅盘池。

“红莲就在池底。”凤舞道，“但池水是‘幽冥弱水’，鹅毛不浮，仙佛难渡。只有凤凰族王血，才能短暂抵御弱水侵蚀。”

她划破掌心，滴血入池。血液融入的瞬间，池水分开一条通道。

“快，我的血只能维持十息！”

两人跃入通道。

池底景象出乎意料。这里没有火焰，而是一片冰封的世界。中央，一朵赤红如血的莲花在寒冰中静静绽放，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凝固的火焰构成，美得惊心动魄。

毁灭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