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邪道截魂,亡命奔逃(1/2)

第一节:黄泉路断,邪道突袭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刘府高墙之内,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黎明的寂静。而在那朱红大门之外,一场阴阳两界的离别正在上演。

苏湘雅只觉得那锁链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深深地嵌入了她的魂体之中,带来的疼痛已经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如同一把利剑直插灵魂的最深处。

她强忍着这钻心的痛楚,艰难地转过头去,目光穿越那厚厚的墙壁,落在了那个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孩子身上。

小告天此时正安静地躺在乳母的怀抱里,他那粉嫩的小脸因为熟睡而微微发红,小嘴还不时地咂巴着,似乎正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然而,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却对他的生母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浑然不觉。

“孩子啊,娘亲要走了……”苏湘雅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她的魂体也因为这强烈的情感波动而变得极不稳定,时明时暗,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左侧的鬼差突然用力一拽锁链,那冰冷的铁环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同时泛起一层幽蓝的光芒,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气一般。

“阴阳有别,莫要留恋!”鬼差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你触犯了阴律,本应被打入那可怕的十八层地狱,遭受永世不得超生的折磨。但阎王念你一片慈母之心,特准你完成最后一个心愿,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苏湘雅紧咬着下唇,嘴唇都快被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然而,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任由那锁链牵引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向着那扇大门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魂体就变得更加透明一分,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而那灿烂的阳光,对于她这样的新魂来说,简直就如同烈火焚身一般,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右侧的鬼差见状,不禁叹息一声:“速速上路吧,黄泉路上无老幼,阴阳界外不留人啊。”

就在苏湘雅即将踏出刘府大门的刹那,天色骤变。

原本明媚的晨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掐灭,刹那间被翻滚的、墨汁般的黑云吞噬。那黑云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沸腾的油锅,在其中疯狂地翻滚、凝聚,仿佛有无数狰狞的巨兽在其中挣扎咆哮,即将破云而出。一股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起,它不似寻常的风,更像是来自九幽地府的叹息,带着墓穴的腐朽与血腥,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让它们在空中疯狂地旋舞,发出“沙沙”的、如同鬼魅低语的声响。

“不好!”左侧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鬼差猛地抬头,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在阴风中微微颤动,露出一丝不属于人间的僵硬。他那双深陷的眼眶中,两点幽蓝的火焰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被狂风吹拂的鬼火,时明时暗,映照出他眼中骤然升腾的警惕与杀意。“有邪物接近!而且……气息极强!”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干枯的骨头在相互摩擦。话音未落,他身旁的另一名鬼差已然动了。只见他原本垂在身下的枯瘦手臂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掌心黑气缭绕,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站在门前的苏湘雅牢牢护在其中。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仿佛空气被拉伸到了极限。那股狂暴的阴风撞在这股力场上,竟被硬生生地阻隔在外,只听得“呜呜”的哀嚎声在门外盘旋,却再难寸进。

与此同时,刘府那两扇厚重、朱漆斑驳的大门,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竟“砰”地一声自行关闭!门栓落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府内与府外彻底隔绝。整个刘府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不透光的墨瓶之中。

“是‘摄魂锁阴阵’!”右侧的鬼差脸色凝重,他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邪物不仅实力强悍,竟还懂得布阵隔绝内外,它……是冲着小姐您来的!”

苏湘雅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具象化。那不是单一的气息,而是由无数怨念、恐惧与绝望汇聚而成的洪流,其中夹杂着几股格外强大、令人作呕的邪祟本源。

她甚至能“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那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低语。有孩童的啼哭,有妇人的哀嚎,有男人的怒吼,还有无数亡魂临死前的不甘与诅咒。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曲,疯狂地冲击着她的心智,试图将她拖入无尽的恐惧深渊。

“护住小姐心神!”左侧鬼差厉喝一声,他眼中的幽蓝火焰猛然暴涨,化作两道实质般的蓝光,射向紧闭的大门。蓝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人脸虚影,随即被蓝光净化消散。“这阵法会不断侵蚀生者神智,小姐万不可分心!”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大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仿佛指甲刮过黑板的尖啸!

“吱嘎——!”

刘府那两扇坚固的木门,在这声尖啸下,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朱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质,门板上浮现出无数道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诡异纹路,它们疯狂地蠕动、蔓延,仿佛有生命一般。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扇大门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外部悍然撞开!

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门外,不再是熟悉的街道,而是一片翻滚的、由浓黑怨气构成的“海洋”。在这片怨气海洋的中央,一个高大的、轮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像是由流动的阴影和无数挣扎的魂魄碎片组成,唯一清晰的,是它胸前一颗不断搏动、散发着血色光芒的晶石。那晶石每跳动一次,便有更浓郁的邪气喷涌而出,而它那双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睛,则死死地锁定了门内的苏湘雅,充满了贪婪与怨毒。

“苏……湘……雅……”一个破碎、重叠、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你的……魂……好香……”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云端急坠而下,落地时竟无声无息,只激起一圈尘土。来者身着灰色道袍,手持一柄桃木剑,花白的头发在风中狂舞。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两位鬼差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老者阴阳怪气地说道,目光却死死锁定在苏湘雅身上,“这女鬼魂魄纯净,怨气深重,正是炼制九阴还阳丹的绝佳材料。不如,卖给贫道一个人情?”

左侧鬼差怒喝:“李品鉴!你竟敢拦截地府公务!此女触犯阴律,需带回地府受审,岂容你觊觎!”

被称作李品鉴的老道冷笑一声:“地府?贫道修炼数百载,早已不把你们这些勾魂小鬼放在眼里。今日这女鬼,我要定了!”

说罢,他手中桃木剑突然泛起诡异的绿光,剑身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两名鬼差见状,同时挥动锁链,在苏湘雅身前形成一道黑色屏障。

“铛!”

桃木剑与锁链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间,李品鉴后退三步,而两名鬼差也闷哼一声,显然吃了暗亏。

“有点意思。”李品鉴舔了舔嘴唇,“看来今日能收获两味好药材!”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响起,周身黑雾翻涌,桃木剑变得漆黑如墨,剑身上的人脸愈发清晰痛苦。

“这是...邪术万魂噬天剑!”左侧鬼差惊呼,“快撤!此獠已入魔道,非我等能敌!”

但为时已晚。李品鉴挥动桃木剑,一道黑色剑气如毒龙出洞,直扑两名鬼差。锁链化成的屏障在剑气面前不堪一击,应声而碎。

“啊——!”凄厉的惨叫声中,两名鬼差的魂体开始扭曲变形。黑袍寸寸碎裂,露出里面惨白的魂体,而魂体上则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侵蚀。

“炼魂术!他要炼化我们!”右侧鬼差惊恐地喊道。

李品鉴狞笑着变换手印:“魂归吾身,丹成有日!”

在苏湘雅惊骇的目光中,两名鬼差的魂体逐渐融化分解,化作缕缕精纯魂力,被桃木剑吸收殆尽。整个过程残忍可怖,令她魂体颤栗。

“快走!”左侧鬼差在彻底消散前,用尽最后力气向苏湘雅喊道,“去...栖凤坳...找...裴文卿...”

话音未落,两名鬼差已彻底消失,只余空荡荡的黑袍飘落在地。

李品鉴满足地深吸一口气,转向苏湘雅:“小美人,现在轮到你了。”

苏湘雅吓得魂不附体,转身欲逃。但她的魂体本就虚弱,又被先前的锁链所伤,速度慢得可怜。

“想跑?”李品鉴冷笑,身形一晃便拦在她面前,“乖乖跟我走,炼成金丹,也算一种永生。”

“滚开!”苏湘雅绝望地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李品鉴。

老道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无形气劲将苏湘雅震飞。她重重摔在地上,魂体几乎散开。

“不...不要...”苏湘雅颤抖着,眼中充满恐惧。她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完成心愿,却落入更可怕的魔掌。

就在这时,她想起鬼差临终的话:“去栖凤坳找裴文卿...”

文卿哥哥!他还在镇上!苏湘雅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必须逃到文卿哥哥那里,只有他可能救自己!

李品鉴一步步逼近,手中桃木剑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别挣扎了,跟我走吧。”

苏湘雅咬紧牙关,突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猛地挣断了束缚自己的锁链——那锁链本就因鬼差被炼化而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什么?”李品鉴没料到苏湘雅还能反抗,微微一怔。

趁此机会,苏湘雅化作一道白光,向远处逃去。她不敢回头,只顾拼命飞遁。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找死!”李品鉴怒喝一声,紧追不舍。

一鬼一道,在晨光中展开追逐。苏湘雅魂体虚弱,速度不快;李品鉴道行高深,却似乎有意玩弄猎物,并不急于追上。这场追逐,成了苏湘雅的绝望逃亡。

苏湘雅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只感觉魂体越来越虚弱,几乎要消散在阳光中。她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否则不等李品鉴追上,自己就会先魂飞魄散。

就在她几近绝望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熟悉的竹林——那是通往栖凤坳的小路!文卿哥哥就在那里!

希望重新燃起,苏湘雅咬牙坚持,向竹林深处逃去。

第二节:竹林遗魂,祖宅庇护

栖凤坳的竹林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翠绿的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这本是一幅宁静祥和的景象,但对苏湘雅而言,这片竹林却成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的魂体在阳光下变得透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身后的李品鉴如影随形,虽然刻意保持着距离,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始终笼罩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文卿哥哥...文卿哥哥...”苏湘雅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成了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竹林深处,一座破败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那是苏家的老宅,自苏湘雅出嫁后,便无人居住,日渐荒芜。院墙坍塌,杂草丛生,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苏湘雅记得,小时候听父亲说过,苏家祖上曾出过一位修道之人,在老宅中布下了护家法阵,能抵御邪祟。当时她只当是故事听,此刻却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院落,直奔正堂。正堂门扉虚掩,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堂内积满灰尘,家具蒙着白布,但正中央的供桌却异常干净,上面摆放着一个香炉,炉中香灰早已冷透。

苏湘雅记得,那是苏家的祖先牌位。她跪倒在供桌前,颤抖着双手点燃了三支香——这是她作为魂魄,最后能做的。

“列祖列宗,不孝孙女苏湘雅求您庇护...”她哽咽着,泪水化作魂力消散在空气中,“若有灵验,请救救湘雅...”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李品鉴阴冷的声音:“小美人,躲得够远的啊。不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苏湘雅浑身一颤,惊恐地看向门口。李品鉴的身影出现在那里,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出来吧,别让贫道动手。”李品鉴慢悠悠地走进堂屋,目光扫视着四周,“嗯?这老宅有点意思,似乎有古怪的法阵残留。不过,在贫道面前,任何法阵都是徒劳。”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对准苏湘雅:“乖乖跟我走,否则我就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苏湘雅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时刻。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供桌上的香炉突然无风自动,炉中冷灰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一道灰色的屏障,挡在苏湘雅身前。同时,整座老宅开始微微震动,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护家法阵!”李品鉴惊讶地后退一步,“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这种东西。不过,区区百年前的法阵,也想阻挡贫道?”

他冷笑一声,桃木剑猛地刺向灰色屏障。但剑尖触及屏障的瞬间,却如同刺中了钢铁,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嗯?”李品鉴皱眉,加大力量。但无论他如何攻击,那灰色屏障纹丝不动。

“可恶!”李品鉴怒喝,双手结印,“万魂噬天,破!”

桃木剑再次变得漆黑如墨,剑身上的人脸哀嚎着。他全力一剑劈向屏障。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中,灰色屏障剧烈摇晃,但依然没有破碎。与此同时,墙壁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李品鉴震飞出去。

“噗!”李品鉴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桃木剑——剑身上的黑色符文竟然开始褪色,那些哀嚎的人脸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这法阵...”李品鉴脸色大变,突然想起了什么,“难道是...苏家先祖镇魂真人所布下的万法不侵阵?”

传说中,苏家先祖苏镇魂是一位修道高人,曾布下“万法不侵阵”保护家族。此阵能抵御一切邪术,连地府鬼差都难以破解。没想到,这法阵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历经百年依然有效!

“该死!”李品鉴咬牙切齿,“贫道今天非破了这阵不可!”

他再次站起身,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但无论他如何施法,都无法撼动那道灰色屏障分毫。相反,随着时间推移,屏障反而越来越坚固,墙壁上的符文也越来越明亮。

苏湘雅惊讶地看着这一切,没想到祖先留下的法阵竟然如此强大。她跪在供桌前,虔诚地叩拜:“多谢列祖列宗庇护!”

李品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强攻是不可能的了,必须另想办法。他突然看向苏湘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小美人,你以为这样就能安全了?贫道有的是办法让你出来。”

他收起桃木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铃。铜铃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摄魂铃,只要贫道摇动此铃,你的魂魄就会不受控制地被吸引出来。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躲在法阵后面。”李品鉴阴笑着,缓缓举起铜铃。

苏湘雅心中一紧,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拉扯自己的魂魄。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供桌边缘,抵抗着那股力量。

“列祖列宗,救我!”她尖叫着,魂体开始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湘雅?湘雅你在里面吗?”

是裴文卿!苏湘雅惊喜地抬头,看到裴文卿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他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

“文卿哥哥!”苏湘雅喜极而泣,“快走!这里有危险!”

但裴文卿没有退缩,反而快步走进院落。当他看到堂内的情景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湘雅!你...你怎么成了鬼?还有那个道士...”

“文卿哥哥,快逃!那是个邪道,他要抓我炼丹!”苏湘雅急切地喊道。

李品鉴看到裴文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又来一个送死的。正好,多一味药材。”

他摇动摄魂铃,铃声清脆却带着魔性。裴文卿只觉得头晕目眩,心神恍惚,几乎要被铃声控制。

“文卿哥哥,抵抗住!不要听那铃声!”苏湘雅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向裴文卿传音。

裴文卿猛地一震,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清醒。他看到苏湘雅痛苦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妖道,放开湘雅!”

“就凭你?”李品鉴冷笑,“一个凡人,也敢多管闲事?”

裴文卿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本古籍,那是他祖传的《道藏辑要》。他快速翻阅,寻找着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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