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民心向背(1/2)
1098年8月2日,大骑士领,19:24
“该搬的都搬过来了吧?”陈晖洁腰上捆了一圈绷带,依旧若无其事地搬着家具。
边上的玛嘉烈脸上也贴了一张创可贴:
“这栋房子也不错……起码比当初在卡拉顿的居住条件好。”
陈晖洁点了点头:
“大骑士领就是大,骑着摩托车都能逛一整夜。”
仇白刚来到新的住处,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卸甲:
“这个地方也太难找了,我们以后要一直待在这吗?”
陈晖洁反而得意地说:
“要是你都觉得难找,说明这个地方挺安全的。”
“……昨天的那一栋别墅我还挺喜欢的。”
“那也没办法,那栋房子都被糟蹋得四面漏风了。”
仇白费力地拆下胸甲、脱下了充当内衬的棉袄,
然后开始卸下护腿,
她的贴身衣物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头发仿佛能随时拧出水。
“这里有热水吗?”
陈晖洁点了点头:
“有,算你运气好,今天太阳还不错。你的衣服放在……”
“我知道在哪。”
仇白抬起一个箱子直接走了。
玛嘉烈随口说了一句:
“太阳能热水器啊……有点怀念。”
陈晖洁对她说道:
“对了,你今天晚上还回家住吗?”
“玛莉娅会给我留门的,她其实挺喜欢熬夜的……”
“哦,我还在想,这里床铺不太够,你要是留下来,估计只能睡榻榻米了。”
“什么是榻榻米?”
陈晖洁拍了一下额头:
“叫顺口了,跟打地铺差不多……家里的长辈都这么称呼。”
门口响起了开锁声,
被推进来的夜莺第一时间打招呼:
“你好啊,玛嘉烈,有几天没见了。”
闪灵随后入内、顺手收起了钥匙。
后面跟进来的是一身脏污的史尔特尔,
她立马走进来开了行李箱,
随手收拾了几件衣服。
“喂,你等一下。浴室里有人。”
史尔特尔往楼梯上又走了两步,
才回头对陈晖洁说:
“楼上不还有一个浴室吗?”
“那个没热水……”
她丝毫没有搭理陈晖洁,继续上楼了。
玛嘉烈则说:
“她应该更喜欢洗冷水澡吧。”
夜莺也说:
“对,我还见过她为了省事,直接在厨房里洗澡的……”
陈晖洁捏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真是不省心……先不说这些,她身上的是啥玩意?怎么那么像血迹?”
闪灵简短地说:
“是钳兽。”
“外面有很多这玩意吗?”
玛嘉烈解释:
“竞技场经常使用这种生物来为比赛增加‘观赏性’,好多年前就掀起过钳兽的热潮,所以当时很多商家嗅到了商机……后来嘛,结局也是司空见惯的,钳兽供过于求了,有的商家图省事,把这种生物到处乱丢。经过多年的消杀、这些生物依旧残存在移动城市的角落。”
“看样子住在这的麻烦还有不少……对了,你们散了那么久的步都回来了,那柳德米拉去哪了?”
闪灵默不作声,夜莺则摇了摇头——她每次摇头、额前的刘海都晃得特别明显。
门外一阵噪音,
弑君者这才姗姗来迟。
陈晖洁立即质问:
“去哪了?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
弑君者取下了兜帽、掸了掸灰尘:
“也没走远,路上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你们要不要听?”
陈晖洁正欲发作,夜莺就流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讲讲吧?”
“我原本七点的时候就准备回来的,但是路过城郊公墓的时候,发现……有人在里面刨土。”
“刨坟吗?”玛嘉烈嗑着瓜子说道。
陈晖洁则有些意外,她都不知道这瓜子是哪来的。
“何止是刨坟啊,刨开了之后,还有两个人把尸体往外拖……”
闪灵的眼睛似睁非睁:
“是在找实验材料吗?”
“我倒没想那么多,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图财的,你们知道吧?”
陈晖洁发问了:
“那你干嘛了?蹲那边看了半小时?”
“……我一开始是想见义勇为、去阻止他们的,毕竟这种行为不太道德。”
“犯法了吧?”夜莺问。
“别卖关子了,快点讲,今天我们是有正事的。”陈晖洁总感觉自己无力阻止话题滑向奇怪的方向了。
“没等我出面,已经有人过来了,提着一个手电筒边哭边骂……然后,你们猜怎么着?”
“猜你老母,快讲!”
“哎,别急。结果那人被拦下来了,还是被一位骑士拦下的。他们好像起了争执……”
“不起争执就有鬼了。”陈晖洁回头看了一眼,史尔特尔居然先洗好澡下楼了。
“我就凑近了仔细听,才知道,刨坟的居然是执法人员。”
夜莺震惊地问:
“啊?不犯法吗?”
“闹了半天,我才知道……原来是经营公墓的公司,嫌那户人半年没续费,就找人把他家里人的坟刨了,还说马上就把尸体拖去火化。”
玛嘉烈把一摞瓜子壳用餐巾纸包好,丢进了垃圾桶:
“……火化也是要收钱的吧。”
“对啊,所以,按工作人员的说法,他不仅欠了半年的公墓维护费用,马上还要欠下火化费用……”
“大骑士领确实寸土寸金……”玛嘉烈起身往厨房走了,应该是要去洗手。
陈晖洁倒是想到了一件事,塔露拉的父亲、还有她们姐妹俩的母亲,也没葬在龙门城里——不过这倒不是钱的事情。
“那你怎么没有出手制止呢?”仇白挽着头发出现了。
弑君者不以为然:
“我感觉不适合惹是生非。”
“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惹是生非的?”
陈晖洁也说:
“……惹是生非只是手段而已,或者说,行侠仗义也只是手段。没有明显好处的事情,还是不做比较好。”
“无论如何,看着亲人的坟茔被破坏,也不能忍气吞声吧?就算他们不敢发声,得有人替他们发声。”
“只要相关企业依然恶意抬高地价,那这种情况就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大骑士领明明是全泰拉数一数二庞大的城市,却依然容不下逝者应有的尊严。
“我们应该做的,不是去和这些乱七八糟的势力争夺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深刻改变一个地区的制度与运行方式……人都到齐了吧,我们可以开始复盘了。”
仇白也并没有反驳陈晖洁,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找了个地方,挽着头发坐下了。
弑君者好像有意见:
“……我们以前很少这样煞有介事地开会吧?”
陈晖洁解释:
“陈一鸣不在,而我们面临的挑战一点也没减少。那我们必须更加谨慎、必须想得更多。昨天的袭击很凶险,我觉得这主要是我的问题。
“我使用‘陈雨霞’的这个身份过于频繁了,因此被敌人盯上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不仅在假冒方舟骑士经纪人的时候用了这个身份,
“与长缰律师事务所的黛丝特沟通时,也用了这个身份;我在筹集活动资金时,虽然没有直接使用这个身份,但也留下了蛛丝马迹。
“袭击者不仅包括无胄盟,也包括当地的赏金猎人以及外来的佣兵。维多利亚方面的情报也证实了,近日入城的佣兵逐渐增多。”
仇白补充:
“黛丝特也遭遇了刺杀,目前看来,应该是她担任了方舟骑士的委托律师的缘故。而一鸣,早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商业联合会了。”
玛嘉烈则对陈晖洁说:
“这怪不得你,随着我们的行动越来越多,风险也会逐渐积攒……毕竟陈一鸣也算是这么出事的。”
陈晖洁问:
“袭击他的,真的是你的叔叔和监正会的人吗?”
“我不太理解叔叔的所作所为,至少我没有完全理解他的动机。监正会那边……我也有一些疑虑。”
“银枪天马应该只听命于监正会最高层吧?”
玛嘉烈回复: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但自从伊奥莱特·罗素辞任之后,始终没有正式的新任大骑士长就职……而我怀疑,银枪天马并没有完全与失去首脑的监正会步调一致——而是在自寻出路。”
陈晖洁追问:
“银枪天马应该是属于正规军中的精锐部队,和某些私兵有着本质区别吧?他们理论上是不能随意胡来的……”
“对。但他们可能认为,如今不是循规蹈矩的时刻了……我说句实话,只要他们不愿意守规矩,其实这个国家也没有什么人能阻拦。”
弑君者冷笑:
“这么厉害,那他们当初怎么没挡住乌萨斯?”
陈晖洁也笑道:
“这不就有了能和他们抗衡的势力了吗?”
玛嘉烈认真地说:
“……这倒是一个思路。”
“喂喂喂,别当真啊。”
“而且,据我了解,在去年的战争中,银枪天马好像没什么伤亡……反倒是各地临时征召的部队伤亡惨重。”
陈晖洁托腮:
“就拿我在学校里学到的理论来说,这是正常的——精锐的骨干力量相当于整支部队的战斗力乘数,任何损失都会导致战斗力急剧下降。当然,这也可以往阴谋论的方向发展,他们在友军有难的时候、选择了不动如山。”
“银枪天马骑士团的胜率很高——因为他们几乎不打必输的仗。监正会高层当然也希望保存实力,不过我认为,银枪天马应该没有把目光局限于一场战争,而是更长远的地方。”
“陈一鸣击杀的那位……斯坦尼斯瓦夫·莱姆,大概是什么来头?”
玛嘉烈回忆了一下:
“他的资历很老,和叔叔认识,和爷爷也认识,是伊奥莱塔·罗素亲自教导过的徒弟。莱姆……据我所知,他的想法比较极端,很能代表银枪天马们的整体风貌。”
“嗯?”
“我没见过一位银枪天马,是对骑士竞技有好感的,他们普遍……厌恶大骑士领的市民,敌视卡西米尔的商业,对感染者也算得上歧视。”
弑君者插话:
“这不是典型的老贵族吗?”
“可以这么说吧,虽然成员年龄也不算老。”
弑君者嘀咕,老不老应该指的是思想上吧……
仇白问:
“我们现在还有可能与他们合作吗?”
“很遗憾,目前看来,我们没有与之谈判的资本……”
陈晖洁则说:
“这不是可不可能的问题,如果我们要同时得罪商业联合会与……监正会或银枪天马,那我们干脆卷铺盖逃命算了。”
闪灵补充了一句:
“我们还得扛走一鸣。”
陈晖洁想瞪她一眼,不过闪灵的目光似乎一直盯着地面: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不与卡西米尔的正规武装力量为敌,是最起码的,是必须办到的。我们要想办法与银枪天马们有联系。”
玛嘉烈面露难色:
“这可不是光靠‘想’就能解决的。”
“是的,所以……这就需要依赖你们家族的人脉了。而在此之前,我们必须要和你的叔叔有联系。”
“他希望能直接和一鸣谈话,而且,我也不觉得他会赞成我们的所作所为。”
“总得要试试……毕竟,当初黛丝特的联系方式就是他提供的。呵,这个人还真是拧巴。”
玛嘉烈说道:
“想说服他会很困难——远比和送葬人打交道困难,不过,我会尽量尝试的。除此之外,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舆论的影响,我再讲清楚一点,去争取市民的支持。”
陈晖洁想了想:
“陈一鸣在舆论上也下了一点功夫,但从来没有指望将之作为主战场。哪怕是同一个竞技场的观众,也会为支持不同的偶像、打得头破血流,我们谈论市民时,不过是谈论一个散漫而无序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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