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梅下笛语,新声初啼(1/2)
落星谷的晨雾还没散尽,梅树的枝桠上挂着细碎的露珠,像缀了串水晶。阿夜靠在界石上,指尖摩挲着笛身——经过万音鼎淬炼后,竹笛的纹路里多了层淡淡的金晕,仿佛把古音的光都锁在了里面。阿月蹲在梅树下,正用软布擦拭着从万音鼎带回来的贝壳镜,镜面映出梅枝的影子,连花苞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听。”阿夜突然抬眼,笛声顺着指尖淌了出来。不是之前练过的任何调子,音波裹着晨雾的湿意,掠过溪水时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撞到对面的岩壁上,折回来的回音里竟掺着梅香。阿月手里的布巾顿了顿,镜中梅影突然晃动,花苞像是被笛声逗弄,轻轻颤了颤。
“这调子……”她凑近了些,贝壳镜的边缘映出笛身上跳动的金晕,“比在万音鼎里柔和多了,像是长了脚,会跟着风跑。”
话音刚落,笛音突然拐了个弯,像是被风吹得打了个旋,顺着梅树的枝干往上爬。最顶端那朵半开的花苞“噗”地绽开半瓣,露出里面嫩黄的蕊,沾着的露珠滚落,砸在阿月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它在催花呢。”阿夜收了笛,指尖还残留着震颤的余温,“万音鼎里的古音太刚,得掺点谷里的水汽才顺耳。”
正说着,溪对岸的芦苇丛里突然扑棱棱飞起几只白鹭,翅膀扫过水面的声音惊得水里的鱼窜出半尺高。阿月举着贝壳镜追过去,镜中画面跟着晃动:白鹭掠过梅树梢,翅尖带起的风掀动了花瓣,有片粉白的梅瓣悠悠打着转,正好落在阿夜的笛尾上。
“接住了!”阿月的声音带着笑意,镜光突然折射,照在梅瓣上,竟在石壁上投出个小小的光斑,像枚被拉长的音符。
阿夜拈起那片梅瓣,贴在笛孔旁:“这下更像模像样了。”他试着吹了个短音,梅瓣轻轻抖了抖,石壁上的光斑也跟着跳了跳,“等会儿去竹林,让竹风给这调子加点脆劲儿。”
穿过芦苇荡时,露水打湿了裤脚,阿月的贝壳镜里始终跟着个小小的光斑,像只追光的萤火虫。走到竹林边缘,阿夜突然停步,竖起手指按在唇上——林间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竹编的小篮子,篮子里铺着层干苔藓,上面放着三两颗野栗子,壳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是山民留下的?”阿月把镜子凑近了些,镜中能看见篮子边缘缠着的细藤,打了个特别的结,“这结我见过,上次在老猎户家的篱笆上看到过,是说‘路过借歇脚,谢赠清茶’的意思。”
阿夜弯腰拎起篮子,底部贴着片枯叶,反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闻笛音,知是客,栗为礼,莫嫌弃。”字迹被露水洇得有些模糊,却透着股热乎劲儿。
“看来昨夜的笛音飘得远。”他把野栗子倒在阿月手心,壳硬邦邦的,“谷里的人耳朵尖,听得出好赖音。”
往竹林深处走,竹竿交错的缝隙里漏下碎金似的阳光,照在笛身上,金晕流动得更欢了。阿夜试着吹了段新调子,笛音撞在竹竿上,被弹回来时竟带着“嗡嗡”的共鸣,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琴弦在跟着和。阿月举着贝壳镜转圈,镜中的光斑在竹节上跳来跳去,像在踩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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