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雪夜铜铲,旧炉余温(1/2)
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祠堂大门时,院里的老槐树已裹上白绒,枝桠间的冰棱垂成水晶帘,映着朝阳泛出碎金似的光。林默踩着积雪走向工坊,靴底碾过冻硬的雪粒,发出“咯吱”的轻响,像在给这寂静的清晨伴奏。
工坊的铁炉正烧得旺,周砚蹲在炉边,手里捏着根通红的铜条,用锤子一下下敲打。火星溅在地上的积雪里,融出一个个小圆坑,铜条在锤击下渐渐舒展,变成片薄薄的铜片,边缘泛着被火炙烤的暗红。
“这铜料够纯的。”林默搓了搓冻红的手,凑到炉边取暖,“观星镜的边角料果然不一样,敲起来声音都脆。”
“那是,”周砚扬起锤子又落下,铜片被敲出个漂亮的弧度,“老银匠说这叫‘响铜’,做乐器都够格,打个铜铲简直是屈才。”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面摆着张图纸,是林默画的铜铲样式——铲头圆润,铲柄缠着防滑的铜丝,末端还留了个挂孔,能串在老铜炉的炉耳上。
仿品铜匣趴在图纸旁,光丝顺着铜铲的轮廓游走,在铲柄的位置画了个小小的防滑纹,比图纸上的更细密。林默笑着用铅笔把纹路描下来:“还是你想得周到,冬天手滑,是得加层防滑纹。”
丫丫端着铜盆进来时,辫子上沾着雪粒,一进门就化作水珠。盆里泡着几块艾草根,是给铜铲做钝化处理的——用艾草水浸泡过的铜器不容易生锈,这是爷爷笔记里记的法子。“李婶煮了姜汤,说你们打铜器肯定冻坏了。”她把铜盆放在炉边,蒸汽腾起,混着艾草的清香漫开。
周砚放下锤子,端起姜汤喝了一大口,辣意顺着喉咙往下淌,浑身顿时暖和起来。“说起来,昨天给老铜炉添炭时,发现炉底有个暗格。”他抹了把嘴,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藏着这个,你看看是什么。”
油纸包里是块巴掌大的墨锭,墨色沉如漆,侧面刻着“守拙”二字——是爷爷的字。墨锭边缘已经磨得圆润,显然是常用的物件。林默想起小时候,爷爷总在铜炉边练字,墨锭在砚台里研磨的“沙沙”声,和炭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是冬夜最安稳的背景音。
“这墨锭得配个砚台才像样。”丫丫指着墨锭上的冰裂纹,“前院的老木匠说,他有块端溪老坑的石料,能给墨锭配个砚台,就当给纪念堂添件文房。”
林默将墨锭放在铜铲旁,墨色与铜的金黄相映,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他突然明白爷爷为什么把墨锭藏在炉底——老铜炉暖身,墨锭养心,都是过日子离不开的东西。
铜铲的雏形渐渐显现时,赵烈带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手里拎着个工具箱,见了林默便拱手:“在下是城南‘铜艺斋’的掌柜,听说您在修老铜炉,特来送样东西。”他打开工具箱,里面躺着个铜制的炉盖提手,样式与老铜炉的炉盖严丝合缝,上面刻着缠枝莲,正是炉身上缺失的那朵。
“这是……”林默愣住了。
“是你爷爷三十年前放在我那修的。”掌柜抚摸着提手,眼神里带着怀念,“当年他说炉盖提手断了,让我照着原样补一个,结果还没修好,就听说他……”男人没再说下去,只是把提手放在工作台上,“现在物归原主,也算了了桩心事。”
仿品的光丝立刻卷着提手往老铜炉的方向去(老铜炉昨天已被抬到工坊)。提手与炉盖对接的瞬间,炉身突然轻轻震动,缠枝莲的纹路在火光下连成完整的一圈,像朵终于绽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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