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锡光映潮与旧匣新生(1/2)
晨光刚漫过祠堂的门槛,林默就蹲在炉边打磨那枚活铜指针。锡锅在炭火上慢慢升温,融化的锡液泛着银亮的光,像凝结的月光。他捏着细竹筷,小心翼翼地蘸起一点锡液,滴在指针尾端的海浪钩上——锡遇冷瞬间凝固,在铜面上形成层薄薄的亮膜,恰好护住最易磨损的拐角。
“得等锡层彻底凉透才能动。”苏先生站在旁边翻看着张船长送来的海图,图上用红笔圈出几处暗礁,“他说这罗盘得经住下个月的台风季,锡层厚了累赘,薄了又不顶用,分寸得掐准。”
林默点头应着,指尖悬在指针上方,感受着锡层散出的凉意。活铜特有的温润透过指尖传来,混着锡的清冽,竟有种奇异的踏实感。这枚指针比预想中更“活”,昨夜放在窗台上时,明明门窗紧闭,针尖却总微微偏向渔港的方向,像有根无形的线牵着它往海边去。
周砚抱着铜匣从后院进来,匣身沾着些湿泥。“李婶说用海边的细沙打磨能去锈,”他把铜匣放在石桌上,用软布擦着匣盖,“你看这紫铜锁扣,磨完跟新的一样。”
铜匣确实亮了不少,原本被潮锈模糊的浪纹重新显露出清晰的刻痕。林默凑近看,发现匣底的底座石上,那片浅绿色的“石生潮”纹路又蔓延了些,像青苔悄悄爬过岩石。“这石头怕是真跟海认亲了,”他笑着用指腹蹭了蹭纹路,“比咱们还盼着出海。”
丫丫拎着个竹篮跑进来,篮里装着刚从滩涂上捡的贝壳,最大的那个扇贝壳内侧泛着虹彩。“张船长的小孙子要这个当罗盘盖,”她举着贝壳往罗盘盘面上比量,“说这样下雨时能挡水。”
苏先生接过贝壳端详片刻,从工具箱里翻出把细锉刀:“边缘得磨圆滑,不然容易刮花铜面。丫丫你去把铜匣里的海沙倒出来晒晒,昨儿潮大,怕是又吸了水汽。”
丫丫应着跑出去,铜匣被留在石桌上,敞着盖子。林默无意间瞥见匣底,突然“咦”了一声——上次大潮时渗进匣缝的沙粒,竟在铜壁上留下圈浅浅的印子,像枚天然的年轮。他伸手摸了摸,那印子比周围的铜面略涩,显然是沙粒随着船身晃动,日复一日磨出来的。
“这印子留着吧。”苏先生凑过来看了眼,用指甲轻轻刮了刮,“是海给铜匣盖的章,比刻上去的记号更金贵。”
说话间,周砚抱着堆旧铜件从里屋出来,最上面搁着个变形的铜锁,锁芯处还缠着半截锈铁丝。“李婶翻箱底找出来的,说是十年前随船沉没的货箱上拆下来的,”他把铜锁放在桌上,“问能不能改成个小挂锁,给铜匣配个备用锁。”
林默拿起铜锁掂量,锁身虽锈,铜质却沉手。他用锥子撬开锁芯,里面的弹簧早已锈死,倒是锁舌上的花纹还清晰——竟是朵简化的浪花纹,与铜匣的浪纹隐隐呼应。“巧了,”他抬头看向苏先生,“这锁跟铜匣像是一家子。”
苏先生接过锁端详片刻,突然笑了:“这是‘老海工’的手艺,你看这浪花的弧度,跟张船长父亲当年打的铜器一个路数。”他用砂纸打磨着锁身,“除锈后熔掉重铸,正好给铜匣做个暗锁,藏在底座石下面,平时看不出来,危急时能防撬。”
锡锅的温度渐渐稳了,林默重新拿起活铜指针。这次他换了根稍粗的竹筷,蘸着锡液在指针两侧各划了道细痕——这是苏先生教的“护脊”手法,能让指针在剧烈颠簸时不易弯折。锡液流过活铜表面,像银线嵌进铜纹里,光线下竟泛出虹彩,与匣底的“石生潮”纹路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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