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锁与新痕(1/2)

祠堂的晨雾还没散,林默就听见后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他披着外衣走过去,看见周砚正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把錾子,对着块铜板敲得专注。

“这是干啥?”林默凑过去看,铜板上已经錾出了个歪歪扭扭的“长”字,边缘的毛刺还没修掉,在晨光里闪着刺目的光。

“刻你说的那行字啊。”周砚头也不抬,手里的小锤敲得很有节奏,“‘日子长着呢’,先刻在铜板上,等攒够了铜屑,再熔成牌子。”他指了指旁边的陶瓮,里面已经装了小半瓮铜屑,都是这段时间修铜器攒的,“张铁匠说,再攒俩月就能熔了,他还特意留了个新沙模。”

林默拿起那枚铜板,边缘还带着周砚的体温。錾子刻出的笔画很深,像是要把字钉进铜里去。“这字得修修,不然挂出去让人笑话。”他找出细砂纸,一点点打磨着毛刺,“你这性子太急,刻字跟打铁似的,得静下心来。”

周砚嘿嘿笑了:“我这不是想着早点弄好嘛。对了,昨儿李婶来说,她家那口老铜锅漏了,想让咱帮忙补补。”

“铜锅?”林默想起李婶家那口传了三代的铜锅,上次去看时,锅底已经漏了个指头大的洞,边缘也薄得像层纸,“那锅怕是补不了了,不如熔了重铸?”

“她舍不得。”周砚放下锤子,“说那锅是她婆婆的嫁妆,当年逃荒时就靠这锅煮野菜汤活下来的,锅沿上还刻着家里人的名字呢。”

正说着,李婶就挎着个竹篮来了,篮子里装着那口铜锅。锅底的破洞果然不小,阳光能从洞里透过来,锅沿上刻着的“王”“李”“张”等字样已经模糊,只有最里面的“赵”字还清晰——那是李婶娘家的姓。

“林小哥,周小哥,麻烦你们看看,还能补不?”李婶把锅递过来,手有些抖,“实在补不了……就帮我熔了,打个小铜盆就行,好歹留个念想。”

林默接过铜锅,锅沿很薄,握在手里轻飘飘的。他用手指敲了敲锅底,声音发空,显然不止一个漏点。“洞太多了,补不住。”他指着锅壁上的小沙眼,“这里,还有这里,都快透了,就算补上,烧火时也容易裂。”

李婶点点头,眼圈有点红:“我就知道……那时候我娘总说,等日子好了,就换口新锅,可这锅陪我们熬过了最难的日子,真要熔了,心里怪舍不得的。”

周砚突然说:“要不咱给它改改?不做锅了,做个别的物件。”

“改啥?”李婶眼睛亮了。

“做个铜炉吧。”周砚拿起锅比划着,“把锅底的洞补上,锅沿往里卷,就能当炭炉用,冬天烤火正好。刻字的地方朝外,既能看见念想,又能用。”

林默觉得这主意不错:“再在炉底刻行字,‘旧锅新用,日子常暖’,咋样?”

李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就这么办!林小哥,周小哥,你们费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和周砚忙着改铜炉。他们先把铜锅放在火上烧软,再用锤子把锅底的洞敲平,周砚负责拉风箱,林默则用小锤一点点把锅沿卷成花边。铜锅烧得通红,两人的额头上全是汗,烟灰蹭在脸上,像两只花脸猫。

有天中午,张婆婆端着碗绿豆汤过来,看见他们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你俩这是演哪出呢?灶王爷下凡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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