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熔炉里的旧齿轮与新纹路(1/2)

晨光刚漫过铁匠铺的门槛时,周砚已经生好了炉火。风箱“呼嗒呼嗒”地响着,把橘红色的火苗送进炉膛,舔舐着那堆从祠堂带来的旧齿轮。林默蹲在旁边,看着火光里渐渐泛红的铜屑,想起外公手册里写的“老铜料要慢火煨,急了会裂”,忍不住往炉膛里添了块干柴,让火势再缓些。

“你外公当年就是在这炉子里炼的银簪料。”铁匠铺的老王师傅拄着铁钳,指节敲了敲炉膛壁,“这炉子有五十年了,当年钟厂的废料,都是在这儿回炉重造的。你看这壁上的凹痕,就是你外公的锤子砸出来的。”

林默凑近看,炉膛内侧果然有个月牙形的凹痕,边缘被火烤得发黑,与外公工作手册里画的“捶打标记”完全吻合。他突然觉得这炉子像位沉默的老者,把几十年的故事都藏在滚烫的炉膛里,只在火光跳动时,悄悄泄露出些片段。

周砚用长钳夹起枚烧得通红的旧齿轮,放进冷水里。“滋啦”一声,白雾腾起,齿轮表面浮现出层青蓝色的氧化膜,像给它镀了层时光的铠甲。“这是‘回火’,”老王师傅递过把细砂纸,“磨掉氧化膜,就能看见里面的好铜了。”

林默接过砂纸,轻轻打磨齿轮表面。随着铜屑簌簌落下,齿轮内侧的刻痕渐渐显露——是行极小的字:“1989年冬,与阿禾共锻”。那年冬天格外冷,外婆总说外公为了赶制一批齿轮,在铁匠铺守了三夜,回来时冻得手指都弯不拢,却攥着块刚出炉的铜片,说“这温度能暖手”。

孩子们趴在铁匠铺的门槛上往里瞅,丫丫举着她的铁皮铅笔盒,里面装着几片从时光链上掉落的槐树叶:“能把树叶融进去吗?这样新挂钩就有香味了。”

老王师傅笑了:“傻丫头,树叶烧了会成灰,得用干花才行。”他从墙角翻出个布包,里面是去年晒干的野菊花和薰衣草,“这是你外婆当年寄存的,说留着给铜料增香,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林默把干花撒进炉膛,火苗突然窜高半尺,带着股清甜的草木气。他想起外婆的话“铜料要带点软气才好用”,或许这干花的香气,就是给冰冷的铜料添的那点“软”。

正午的阳光透过铁匠铺的天窗,在地上投下个亮斑。周砚开始捶打初步成型的铜坯,锤子落下的节奏很稳,“叮当、叮当”,与祠堂时光钟的“咔嗒”声莫名合拍。林默数着锤数,刚好与外公手册里记的“百八十锤出细活”对上——第一百八十锤落下时,铜坯的弧度刚好弯成个完美的挂钩,像只张开的手掌,要去接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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