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星台承露,匣藏夜明纹(1/2)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盖过海边的星台。林默踩着青石板往上走,每一步都能听见鞋底与石缝里的沙砾摩擦的轻响,像是在数着台阶。铜匣被他揣在怀里,裹着层浸过松脂的棉布,隔着布都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烫——自从古窑回来,这匣子就总带着点余温,像揣了颗晒过太阳的鹅卵石。

“慢点,最后三级台阶松了。”周砚举着盏马灯跟在后面,灯光在星台的残垣上晃出斑驳的影子。星台是座圆形的石台,中间立着根锈迹斑斑的铜柱,据说早年是用来观测星象的,柱身上刻满了模糊的星图,被海风蚀得只剩些浅痕。

丫丫拎着个陶钵,里面盛着刚从井里汲的新水:“李婶说星台的露水最干净,用它擦铜器,能让纹路在夜里发亮。”她蹲在铜柱旁,小心翼翼地用棉布蘸着水,轻轻擦拭柱身上的星图,“你们看,这颗星的位置,是不是和铜匣里的罗盘指针很像?”

林默凑过去看,果然,铜柱上一颗标着“北辰”的星位,形状竟和铜匣罗盘的指针轮廓重合,连尾端的小钩都分毫不差。他心里一动,把铜匣从怀里掏出来,放在铜柱旁的石台上。月光恰好从云层里钻出来,落在匣面上,开片纹里的火精突然亮了亮,像有火星在里面跳。

“它在认星图呢。”周砚熄灭马灯,周围顿时只剩星光和海浪声。没有了灯光干扰,铜匣的光丝慢慢从开片纹里渗出来,顺着石台上的刻痕游走,像在临摹那些古老的星图。光丝所过之处,石缝里的露水被引到匣面,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淌,在匣底聚成个小小的水洼。

丫丫把陶钵里的水倒进石台上的凹槽——那是个天然的凹坑,像被雨水凿了千百年,正好能接住露水。“老渔民说这叫‘承露盘’,夜里能接住天上的‘星水’。”她看着露水顺着凹槽流进铜匣底下的水洼,“这样星水就能渗进匣底,养出夜明纹了。”

铜匣突然轻轻震动,匣盖“咔嗒”弹开条缝,罗盘指针“嗖”地转向正北,针尖颤得厉害,竟在匣底的水洼里映出个小小的光点。林默凑近了看,光点随着指针晃动,在水面上画出道细碎的光带,像把星星的影子剪了段下来。

“是北辰星!”周砚指着夜空,正北方向的那颗亮星正悬在星台上方,“指针在跟着它转呢!”

果然,随着北辰星在夜空里缓缓移动,罗盘指针也跟着轻轻转动,光丝从指针尾端漫出来,在匣盖的海葵印上织出朵小小的光花。光花的花瓣上,竟浮现出细碎的星点,像把夜空的星星粘在了上面。

“它在‘摘星’呢!”丫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神奇的景象。她从口袋里掏出块晒干的海藻,轻轻铺在匣底的水洼里,“让海藻也沾点星水,说不定能长出带星纹的叶子。”

林默摸出那半块从星台捡到的残碑——上面刻着“正德七年,观星于此”几个字,边缘还带着星图的残痕。他把残碑放在铜匣旁边,碑上的刻痕立刻与匣面的光丝连成一片,那些模糊的星图仿佛被激活了,在光里慢慢变得清晰,与铜匣的开片纹交相辉映。

“这是星台在给铜匣‘补纹’。”林默恍然大悟,“老物件之间能互相认亲,星台的星图记了几百年的天象,现在把记忆分了点给铜匣。”

夜渐深,露水越来越重,铜匣的光丝也越来越亮。开片纹里的火精与星水相融,渐渐透出种温润的银白,像月光被揉碎了嵌在里面。最奇的是匣盖的海葵印,光花谢了之后,竟留下圈淡蓝色的印记,里面藏着点点星芒,在暗处看得格外清楚——这就是李婶说的“夜明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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