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回来,是为了摸你的头!(1/2)

陈九陵的指节在苏绾发顶微微发颤。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正随着图腾刻画的中断而流失,像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萤火。

荒原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伪帅每前进一步,脚下的青石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水顺着裂缝漫上来,沾到他靴底时竟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将军......您还记得我吗?”

孩童的哭腔撞进耳膜时,陈九陵正低头替苏绾擦掉唇角的血渍。

他猛地抬头,看见那道瘦小身影跪坐在碎碗旁,陶片割破的膝盖渗出淡红血珠,却仍固执地朝伪帅伸出沾着泥的手。

幻魂甲胄的轰鸣里,孩子的话像根细针扎进他心口——“您答应过......要摸我的头......”

伪帅的银甲突然泛起刺目血光。

它甚至没转头,抬手便是一道剑气,精准地将孩子逼退三尺。

陈九陵听见那声闷哼,看见孩子后背撞在无名碑上时弓成虾米,可下一秒又踉跄着爬起来,眼泪混着鼻涕糊在脸上:“可您说过......镇北军不弃一人......”

“闭嘴!”陈九陵喉间滚出低喝,不是对孩子,是对自己。

他能感觉到“归心意”在经脉里翻涌,像头被铁链拴住的凶兽,每挣扎一次,左肩贯穿伤便迸开新的血口。

苏绾的手指突然攥紧他衣角,她意识漂移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清明:“九陵,他颈后的锁......”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幻魂阵中破出。

陈九陵瞳孔骤缩——那是具被锁链贯穿脖颈的躯体,锁链另一端还拴着三具同样伤痕累累的影卫残躯,可这具躯体的双眼却未被血雾笼罩,浑浊的眼底翻涌着陈九陵熟悉的、大楚影卫才有的清明。

“放了他!”那身影嘶吼着扑向伪帅,锁链拖在地上擦出火星,“我们不是工具!!”

伪帅的长矛抬起的速度比陈九陵拔剑更快。

银矛穿透殉影郎胸膛的瞬间,陈九陵看清了他颈后刻着的字——“萧承煜亲卫·周离”。

那是大楚镇北军最精锐的影卫编号,他曾在萧承煜的亲卫册上见过。

“我......想......回家......”周离的血溅在无名碑上,混着孩子的陶碗碎片,竟在青石板上晕出朵模糊的花。

他的手垂落时,刚好碰到孩子沾泥的指尖,像在完成某种未竟的传递。

陈九陵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裂开。

他想起萧承煜记忆里,影卫营前那口老井,每到月中,亲卫们总爱蹲在井边给家里写信;想起现代陈九陵第一次下斗时,师父老瘸子拍他后背说“摸金的人,心里得有盏回家的灯”。

此刻这两重记忆绞在一起,烫得他眼眶发疼。

“小狐狸,”他低头吻了吻苏绾冰凉的额头,“我得去摸摸那孩子的头。”苏绾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算是回应。

陈九陵将她小心放在图腾中央,断矛在掌心发烫——这次不是战,是守。

孩子还在哭,可看见陈九陵走近时,突然止住抽噎。

他望着陈九陵染血的脸,又看看他腰间半露的残旗碎布,突然伸手揪住他衣角:“你......你是真的吗?”

“真将军不会让你等这么久。”陈九陵蹲下来,与孩子平视。

他能闻到孩子身上混着泥土和艾草的味道,像极了萧承煜记忆里,大楚边境那些等父亲回家的小娃。

他抬手,掌心覆上孩子发顶,指腹轻轻揉了揉——

断矛“嗡”地一声震颤。

陈九陵听见远处传来九声闷响,像是有九口棺材同时叩击地面。

荒原上的黑水突然倒流,顺着伪帅的脚印退回地缝;枯萎的草茎钻出新芽,在风里颤巍巍地摇晃。

孩子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想起萧承煜最后一次摸亲卫家小脑袋时,那孩子也是这样,眼泪把将军甲的护腕都打湿了。

伪帅的脚步终于停住。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甲覆盖的指节缓慢地、机械地弯曲,像是在模仿陈九陵刚才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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