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失控(2/2)

汉娜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条毒蛇和六芒星上,愤怒、饥饿、绝望、对儿子病痛的无助、对丈夫命运的恐惧……这些情绪瞬间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可憎的宣泄口。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空牛奶瓶,狠狠砸向墙壁!“哗啦!”玻璃碎片四溅,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毒蛇!就是这些毒蛇!是他们偷走了彼得的牛奶!偷走了汉斯的脚趾!是他们!”

邻居被惊动,探头看了一眼,摇摇头,叹息着关上了门,这样的愤怒与偏见,在饥饿的工人区、在挤满伤兵的医院走廊、在充斥着失败主义流言的酒馆里,如同瘟疫般悄然传播、发酵。

艾萨克·罗森塔尔们在阿德隆酒店品着美酒,浑然不觉自己的所作所为即将迎来何等的审判。战争引发的资本欲望,正摧毁着底层人民的生活和这个国家的根基,即便是纪沧海已经实际性的减少了德国民众对粮食的需求。

圣彼得堡的冬夜,寒风像裹着冰刀的幽灵,在涅瓦大街空旷的石板路上呼啸,煤气路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而颤动的光晕,照在面包店前蜿蜒如蛇、死寂无声的长队上。

人们裹着能找到的一切破布烂絮,像一座座会移动的墓碑,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缓慢蠕动。队伍里没有交谈,只有压抑的咳嗽声和冻僵的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饥饿和寒冷抽干了人们最后一丝生气。

面包店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伙计探出头,嘶哑地喊:“没了!今天的面粉配额用完了!散了吧!” 死寂瞬间被打破,绝望的哭喊和愤怒的咒骂爆发出来。

“我的孩子要饿死了!”

“昨天就没买到!”

“面包呢?沙皇的面包在哪里?”

混乱中,一个裹着破旧头巾的老妇人被推搡倒地,她怀里的黑面包滚落,立刻被几只冻得发青的手疯抢撕碎,老妇人匍匐在冰冷的雪地上,徒劳地抓挠着,发出非人的哀嚎。

维持秩序的哥萨克骑兵冷漠地看着,手中的鞭子紧了紧,却没有抽下去,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城市各处上演,后方与前线的断裂如此彻底。前方是填不满的灰色牲口绞肉机,后方是冻饿而死的老人、妇女和儿童。

沙皇的宫廷里,皇后亚历山德拉却沉溺于“圣人”拉斯普京的预言,相信上帝的旨意会保佑俄国,殊不知这位东正教神父,为沙俄的覆灭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用时下美利坚比较喜欢的百分比计算法,他的行为和影响力严重损害了沙皇尼古拉二世和皇后亚历山德拉在民众中的形象,这种形象的损害虽然不是直接导致皇室覆灭的主要原因,但对民众的心理和舆论产生了重要影响,对沙俄皇室覆灭造成至少20%的影响。

拉斯普京通过皇后亚历山德拉对国家事务产生了重大影响,他干预官员的任免,导致政府内部的腐败和无能,他的存在使得政府的决策更加混乱,进一步削弱了沙皇政权的合法性,怎么着也得占比30%。

他的存在引发了宫廷内部的分裂,使得皇室难以形成统一的应对策略,进一步加剧了政权的不稳定性,能占个20%覆灭度。

拉斯普京的死并没有结束他的影响力,反而成为革命的催化剂,引发了更多的谣言和猜测,进一步加剧了民众对皇室的不信任和不满,连死亡都得增加20%沙俄皇室覆灭度,不愧是掘墓圣人。

他的行为和影响力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社会的动荡,但这种影响相对较小,公平的只给他加个10%。

根据20+30+20+20+10=100%,拉斯普京同学100%摧毁了沙俄皇室。

仁者见仁,以他祸乱朝政的能力,占个40%不能再少了……

在普梯洛夫工厂巨大的、如同钢铁巨兽巢穴的车间里,炉火熊熊,热浪扭曲了空气,与窗外的酷寒形成地狱般的对比。但工人们脸上没有汗水带来的红润,只有营养不良的菜色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伊万·彼得罗夫,一个曾经壮得像头熊的翻砂工,此刻肋骨清晰可见,手臂上的肌肉松弛下垂。他和其他工人一样,每天工作14小时以上,得到的配给却只有几片发霉的黑面包和稀得像水的菜汤,监工和工厂主的走狗像鬣狗一样在车间巡视,稍有懈怠,皮鞭就呼啸而至。

“加快速度!前线的战士等着你们造的炮弹呢!想想那些为祖国流血的勇士!”监工头子,一个穿着厚实皮袄的胖子,挥舞着鞭子吼道,唾沫星子飞溅,他的肚子在厚衣服下高高隆起,与工人们凹陷的脸颊形成刺眼的对比。

“勇士?”伊万身边一个年轻工人瓦西里低声嘟囔,声音嘶哑,“我弟弟就在东线……上个月来信,说他们团在雪地里饿着肚子冲锋……一半人没回来……剩下的人,靴子都烂了,脚冻得像木头……”他的声音哽咽了。

“他们吃着泥巴当英雄,”另一个老工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们在这里造着杀自己人的炮弹,换来的面包连塞牙缝都不够!沙皇和小偷们在冬宫里喝酒跳舞!”

愤怒像暗火在工人们眼中燃烧,不再是零星的火花,而是连成一片的低沉闷烧,沙皇制度的腐朽和无能,在饥饿和死亡的映照下,暴露无遗。

普梯洛夫工厂,这座帝国最大的兵工厂,正成为孕育革命烈焰的最大熔炉之一,布尔什维克的传单,在深夜的车间角落、在拥挤肮脏的工人宿舍里,被冻得发抖的手秘密传递、阅读。

起义者宁在瑞士的呐喊,穿越风雪,在这些绝望的心灵中找到了最肥沃的土壤:“和平!土地!面包!”这不再仅仅是口号,而是生存的本能呐喊。

伦敦白厅的会议室里,厚重的橡木桌上铺着巨大的海图,海军大臣丘吉尔夹着雪茄,手指有力地敲击着地图上代表大西洋航线的蓝色区域,烟雾缭绕中。

他的声音充满不容置疑的自信:“先生们,德国人的潜艇?不过是些躲在海底的耗子!皇家海军是海洋的雄狮!我们的护航体系坚不可摧,我们的巡洋舰无处不在!封锁的铁链只会越收越紧,德意志这头困兽,迟早会因饥饿而窒息倒下!”

他的眼神扫过在座的将军和文官,“至于美国?威尔逊总统那些‘中立’、‘自由航行’的废话,不过是政客的陈词滥调。他们离得太远,商人重利。只要我们的舰队牢牢掌控着大洋,只要胜利的天平最终倾向我们,山姆大叔就会乖乖地,也只能乖乖地,坐在观众席上,为我们最终的胜利鼓掌!”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皇家海军无敌神话的笃信和对美国干预可能性的轻蔑,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附和的低语和矜持的掌声。

然而,在利物浦港冰冷潮湿的码头区,气氛压抑,巨大的货轮卢西塔尼亚号的阴影笼罩着聚集的人群。妇女们抱着孩子,老人们拄着拐杖,男人们面色凝重。低低的啜泣声和压抑的祈祷声在寒风中飘散。

港口官员拿着扩音器,声音干涩地念着冰冷的名字,每念出一个,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那艘满载着普通乘客,包括128名美国人和部分军用物资的豪华邮轮,在爱尔兰海岸附近被德国u-20潜艇的鱼雷无情地送入了海底,近1200人葬身冰冷的大西洋。

消息传来,震惊世界。

在伦敦东区一间拥挤的公寓里,码头工人汤姆·伯恩斯愤怒地将一份报道卢西塔尼亚号惨案的《每日镜报》摔在桌上,报纸上触目惊心的遇难者照片,尤其是儿童照片,让他双眼赤红。

“该死的德国佬!畜生!连女人孩子都不放过!”他的妻子玛丽紧紧搂着他们年幼的女儿,身体因恐惧而颤抖:“汤姆……你下周还要跟船去北美航线吗?太危险了……”

汤姆看着妻女惊恐的脸,又看看报纸上那些漂浮的尸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恐惧和愤怒在他胸中交织,丘吉尔口中的海上雄狮,似乎并不能完全驱散普通海员和民众心中对水下幽灵的恐惧。

而大西洋彼岸,美国舆论的怒火已被彻底点燃,报纸头版通栏标题是“婴儿杀手!”,要求对德强硬甚至宣战的声浪日益高涨。

英国政府一方面利用此事件在美国大肆渲染德国野蛮罪行,一方面却对国内航运公司施加巨大压力,要求他们克服恐惧,为了帝国的生命线继续航行。丘吉尔的自信,在普通海员和遇难者家属的泪水中,在大西洋的惊涛和潜艇的阴影下,显露出一丝帝国黄昏的傲慢与脱离现实的危险。

封锁,这把双刃剑,正将更多的无辜者卷入,并悄然松动着美国孤立主义的基石。

纪沧海站在玫瑰庄园的别墅平台上,柏林城庞大而扭曲的倒影在浑浊的河水中晃动,工厂的烟囱喷吐着永不疲倦的黑烟,像一条条通往地狱的污秽脐带。

李雨菲无声地递过一份新的分析报告,数据流在屏幕上冰冷地滚动,“队长,各方监听设备传来的讯息整理,小犹子在各国都有推波助澜的行为,但是并未发现统一的指挥,似乎是一种默契的行为。”

“这是一个逐利,见利忘义的族群,有这样的表现不足为奇。”纪沧海不屑的撇了撇嘴,“只是没想到柏林的这群家伙竟然向敌对国倒卖粮食,也不怕事后被清算,通知意大利那边的厂子,高价回收过去。”

“咱卖给同盟国的单兵口粮可是成本价啊,刨去工人的工资基本没利润的,你这再高价回收原材料……”李雨菲似乎是有些犹豫。

“赔本赚吆喝呗,好孬我也是德意志的莱茵亲王,”纪沧海拿起桌子上的红酒,递给李雨菲一杯。

“行,行,行,莱茵亲王殿下,你为自己的子民谋福利,你伟大,你了不起。”李雨菲接过酒杯轻抿了一口,“你不让希晓夫上战场,把他锁在四象汽车厂当设计师,到底是怎么想的……”

“单纯就是艺术家的心心相惜吧,我想看看他会不会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纪沧海眼睛盯着高耸的工厂烟囱,有些出神,“小鬼子比预期要晚很多宣战,估计是在补齐那五个师团,接下来我们要忙了。”

纪沧海和李雨菲畅想未来的同时,希晓夫从四象汽车厂食堂吃完饭,开着他的白虎准备去军营写生,找一找灵感,托莱茵亲王和四象汽车厂的福,这一世的希晓夫和德军高层走的很近,最近他对军装设计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冲动,路上食品店前排队的贫民,举着牌子站街找工的女性比比皆是,这让他的情绪瞬间跌到谷底,直到他看到了德意志民族党在一处高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