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银号银魂与守秤之盟(2/2)
“他在等你回头。”陈晓明指着那些假银器和打卡道具,“把打卡地拆了,把假货全熔了,用三个月时间,请老银匠来教你辨银、铸银,按你祖父的法子管账、称银。在银号设个‘守秤纪念馆’,展出他当年的银圆、戥子秤,每天开门前给账房先生的牌位上香,讲讲他用银器传递情报的故事。”
银伯捧着那杆戥子秤,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柜台前,对着银守秤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红木柜面上渗出血来:“爷爷,孙儿不是人!我这就把那些游客赶出去,把假银器全砸了,明天就去乡下请王师傅来教辨银,哪怕看瞎了眼,也得把真本事捡回来!”
接下来的三个月,银伯真的像变了个人。他先是把银号里的网红道具全搬到街口,当着街坊的面用熔炉熔了,火苗窜起丈高,铅芯融化的臭味飘了半条街,有老账房先生抹着眼泪说:“守秤掌柜要是瞧见了,肯定能闭眼了。”然后请了三个退休的老银匠来银号,重新支起熔银的坩埚,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练习辨银,指尖被银器划得全是口子,就用布条缠上继续,老银匠说:“守秤掌柜当年就是这样,为了辨出一枚假银圆,能在灯下看三个时辰,这才是银号掌柜的本分。”
陈晓明几乎每周都来银号,有时坐在账房看银伯练习算账,有时帮着擦拭老银器。平衡之力顺着银器的纹路渗入,他能感觉到银号的能量在慢慢恢复,假银器被真银币取代后,银质的冷光里透着坦荡正气,夜里的算珠声变成了整齐的记账声,像是银守秤在跟着一起拨弄算盘。有一次,银伯鉴定一批老银镯,总拿不准成色,突然一阵风吹过,《管账要诀》从柜台里滑落到案头,其中一页写着“辨银需观其色,听其声,掂其重,色如霜雪,声如磬石,重如坠铁,方为足银,掺假者色浮,声闷,重轻,一眼可辨”,他依着要诀鉴定,果然分毫不差,老银匠激动地说:“是守秤掌柜在帮你呢,这眼力,他没舍得带走!”
三个月后,银伯在银号的门楣上重新挂起了“聚源银号”的匾额,又把那杆带血的戥子秤装在玻璃罩里,摆在账房正中。他请了城里的钱币专家来看收藏的老银币,当专家们看到那枚藏过情报的银砖时,都惊叹“是抗战时期的珍贵文物”。有个拍卖行想高价收购这些银器,银伯却摇了摇头:“银的魂在信誉里,钱买不来人心。爷爷说了,宁肯银号冷清,不能让银器失了分量,这底线不能破。”
陈晓明离开银号时,谷雨的水汽被账房的暖意驱散,银伯正在给一个老主顾称银圆,戥子秤在他手里起落平稳,算珠碰撞的“噼里啪啦”声,像在演奏一首古老的歌谣。他回头望了一眼,银伯站在红木柜台后,手里拿着那本《管账要诀》,正给学徒讲银圆的历史,他的身影和银守秤的画像重叠在一起,沉稳而专注,阳光透过骑楼的缝隙照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银辉。
回到陈记凉茶铺,银伯特意送来一枚新铸的银章,上面刻着“守秤”二字,边缘还留着手工打磨的痕迹:“陈先生,这银章您留着,也算替我爷爷谢您的,让我记起了他的话,银号掌柜的秤,称的是银,守的是信誉的根,心诚了,银魂才会灵。”
陈晓明将银章放在案头,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银面上,反射出清冷的光,上面的“守秤”二字仿佛在闪烁。远处的长堤大马路在暮色中亮起灯火,聚源银号的灯笼也亮了起来,像一颗守护银魂的星辰。他知道,粤海的故事里,从不缺这样的守护者,他们像银号掌柜一样,用一生的执着,在银器与秤杆的交织中,守护着最珍贵的信誉,让每一枚银圆,都能在岁月里,传递出不灭的诚信。
而那些藏在银魂里的执念,那些写在《聚源银号管账要诀》上的坚守,终究会像这谷雨的雨水,浸润银号的每一个角落,让“秤不可偏”的誓言,永远回荡在聚源银号的算珠声里,回荡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