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初入轮回（1/2）

赵玄钧身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那支撑着赵璃凰周身金色光茧的最后一丝力量也随之散去。然而，那光茧并未立刻崩碎，反而如同拥有了某种自主的灵性，光芒内敛，依旧稳稳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生机波动，将赵璃凰完美地护在其中，显然赵玄钧在最后时刻，已为其留下了足够稳固的守护。

场中一片肃穆。

赵九霄依旧维持着垂首的姿态，久久未曾抬起。他身后所有的皇子、禁卫军，也依旧单膝跪地，低着头，仿佛在默哀，又像是在用这种沉默的方式，送别这位为皇室奉献了一切的老祖，同时将那份滔天的仇恨与复仇的誓言，深深烙印在心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悲壮的气氛。

良久之后，赵九霄才缓缓抬起头。这位帝王的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深沉，只是那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悲痛与冰冷杀意。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伤势依旧沉重的李烬，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方才赵玄钧临终托付所带来的、不得不重新考量的意味。

“老祖的话，你也都听到了。”赵九霄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李烬默默地点头，没有言语。此刻他的心中，充斥着对赵玄钧牺牲的震撼与感激，对赵璃凰安危的牵挂，以及对自身前路的决绝，实在无心也无力与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进行更多无意义的交流。

赵九霄似乎也并不期待李烬多言，他继续说着，仿佛是在对李烬解释，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老祖，和我皇室历代先辈一样，都将一生奉献给了帝国，为了皇室的千秋伟业能够永恒传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李烬，问道：“李烬，你可知，为何我皇室实力冠绝京者，却始终未曾对正邪十二大门派中的任何一家，真正动用雷霆手段，将其连根拔起？”

李烬闻言，苍白的脸上眉头微蹙，脑中思绪飞快转动。结合之前赵玄钧的感慨，以及自己对京者大陆局势的了解，他沉吟片刻，试探着回答道：“因为……平衡？”

赵九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点了点头：“不错，你很聪明，能看到这一层。如今京者大陆的局势，看似稳定，实则微妙。明面上，朕乃大乘巅峰，是此界修为第一人。明面上，我京者皇室是这片大陆当之无愧的执掌者，威加海内。明面上，红尘仙宗因其隐仙阁内散仙数量，超然世外，地位尊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与冷意：“但其实呢？这所谓的稳定，不过是建立在一种脆弱的恐怖平衡之上！一旦我皇室对正邪两道中的任何一家，真正动用灭宗级别的力量，你以为其他门派会坐视不理吗？”

赵九霄自问自答，声音渐冷：“不会！正派七门，邪派五门，平日里或许互相倾轧，争斗不休。但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他们绝不会允许皇室轻易灭掉其中任何一家，打破眼下这维持了无数年的三足鼎立之势！因为那意味着，下一个被清算的，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他抛出了一个对于顶尖势力而言，或许并不算绝对秘密，但却足以让李烬心头巨震的信息：“有一个算不上绝密的消息，各大势力的顶层都心知肚明。那就是——正邪十二大门派，其所拥有的散仙数量，若加起来，与我皇室所拥有的散仙数量，大致是——相等的！”

李烬瞳孔微缩，瞬间明悟！难怪！难怪皇室能容忍这些宗门存在，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与之合作或妥协。原来顶尖战力的数量，皇室并不占据绝对优势！一旦全面开战，即便皇室能胜，也必然是惨胜，甚至可能动摇国本，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趁虚而入。这微妙的平衡，维持了京者大陆表面上的和平，也制约了皇室的绝对霸权。

“所以，才有了如今这三足鼎立，互相牵制的局面。”赵九霄总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隐忍。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锋锐：“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烬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足以打破平衡的利器：“出了你这个前所未有的变数！”

“本来，对于你身怀《轮回魔典》一事，朕早有耳闻，心中亦存有疑虑与忌惮。”赵九霄毫不避讳地说道，“既然你魔典已然大成，那么，皇城皇极典籍阁的第九层，想必你也已经去过了。从那个残魂口中，你定然也已知晓，上一代的《轮回魔典》执典者，正是被朕所封印！”

他坦言相告，带着一种帝王的坦荡与压迫：“朕原本的打算，是欲将你这不确定的因素，彻底掌控在手中，收归皇室麾下，为朕所用。但观你行事，冥顽不灵，态度暧昧，始终不愿彻底归心。既不能为朕所用，那便……”

赵九霄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杀意，已然昭然若揭。

“朕索性便想，寻个机会，将你这潜在的威胁，彻底除掉，以绝后患。”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烬心中冷笑，对此并不意外。皇室与他的关系，从来都是相互利用与戒备，若非赵璃凰这层关系以及他展现出的潜力，恐怕赵九霄早已对他下手。

“但眼下，”赵九霄话锋再次一转，目光扫过那被金光包裹的赵璃凰，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与朕的璃凰，既然已到了这般……亲密的关系，也行过了周公之礼，加之老祖临终前对你如此看重，寄予厚望，亲口认可并定下名分……”

他沉吟片刻，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朕，便姑且算你是半个皇室之人！待你他日修为大成，真正拥有配得上璃凰、配得上我皇室的力量与地位之时，朕——准你入我皇室族谱，载入史册！”

这看似是莫大的恩赐与认可，但李烬听在耳中，却并无多少欣喜。他深知，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实力”。没有实力，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他并不看重这皇室族谱的名分，他追求的，是超脱此界束缚的大道，是手刃仇敌的力量，是掌控自身命运的执着！

因此，对于赵九霄的话，李烬并未开口回应，只是沉默以对，算是默认。他的目光，依旧大部分停留在那金色光茧之上，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担忧。同时，他心中也在飞速盘算着，轮回之前，必须尽快返回问天帝国，妥善安排好一切后续事宜。

赵九霄见李烬沉默不语，目光始终不离赵璃凰，眼中倒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与缓和。他挥了挥手，道：“你且放心，有老祖以毕生修为与生命本源为她重塑根基，护住神魂，璃凰已然无性命之碍，只需静待苏醒便可。来人！”

随着他的命令，几名身着不同于禁卫军金色灵甲、而是绣着繁复凤凰云纹的淡金色华服、气息同样深邃强大的修士，从禁卫军队伍中应声而出。他们显然是皇室内部，专门负责照料核心成员的高手。

这几人来到近前，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隔空催动一股柔和的翠绿色真元，如同最轻柔的云朵，将那包裹着赵璃凰的金色光茧稳稳托起。另一人则走向李烬，欲要同样施为，搀扶他离去。

李烬见状，微微蹙眉，强忍着周身经脉传来的剧痛与虚弱感，倔强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却坚定：“不用劳烦！李某……还没那么脆弱！”

说完，他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残存的轮回真元，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凭借着自己的力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尽管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身形也有些摇晃，体内竹云子残存的木系真元如同跗骨之疽，识海的轮回剑婴之上，一道道带着荆棘的绿色藤蔓深深扎进，让他痛不欲生，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屈的坚毅，毫不退缩地迎向赵九霄的目光。

赵九霄看着李烬这般倔强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并未多言。

就在这时，三皇子赵若行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圆滑的笑意，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李烬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父皇，姐夫伤势不轻，还是让儿臣来扶着吧，也好方便照应。”

赵九霄看着嬉皮笑脸的赵若行，无奈地哼了一声，并未斥责，只是背过身去，大手一挥，沉声道：“启程，回宫！”

他一边率先朝着来时的那道主空间裂缝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气说道：“若行，注意你的用词。李烬，现在——还不是你姐夫！”

“是是是，儿臣明白！”赵若行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显得极为恭顺。然而，在赵九霄转过身去的刹那，他却悄悄对着李烬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那眼神分明在说：“嘿嘿，早晚都是！我看好你哦，姐夫！”

李烬对于赵若行这番做派，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此刻也无心计较，只能任由他搀扶着，跟随着皇室大队人马，踏入了空间裂缝，离开了这片给他带来无尽悲痛与决绝的西域戈壁。

……

返回京者皇城之后，李烬婉拒了皇室为他安排的、位于内城核心区域、极为奢华舒适的专属府邸。他心系轮回之事，更不习惯身处这权力漩涡的中心，便向赵若行提出，只需寻一处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静室即可。

赵若行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并未强求，很快便为他安排了一处位于皇城边缘、隶属于他名下的一处僻静别院中的密室。此地环境清幽，守卫森严，且布有强大的隔绝阵法，正合李烬心意。

进入密室后，李烬立刻封闭石门，盘膝坐下，全力运转《轮回魔典》，引导着体内那融合了仙人之血、变得愈发精纯深邃的轮回真元，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与丹田，同时尝试着压制、吞噬那依旧顽固残留的翠绿色木系法则之力。

得益于《轮回魔典》逆天的恢复能力与仙人之血对根基的彻底弥补，虽然竹云子留下的法则之力极其难缠，但经过近一日不眠不休的全力疗伤，李烬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五成左右，至少压制住了恶化的趋势，行动也已无大碍。

伤势稍稳，李烬便不再停留。他心知轮回之事刻不容缓，且风险极大，必须在自己最熟悉、最能掌控的地方进行。问天帝国，无疑是最佳选择。

他向赵若行辞行。赵若行虽有心挽留，但也知李烬去意已决，且关乎其道途根本，便不再多劝，只是郑重地表示，皇室会密切关注红尘仙宗的动向，若有异动，会第一时间通知他，并再次隐晦地表达了支持之意。

通过皇室专用的远距离传送阵，李烬再次来到了岁咸城。没有片刻耽搁，他立刻驾驭遁光，朝着东南方向，朝着那片属于他的根基之地——问天帝国，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