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复刻的假象（1/2）

大英博物馆地下实验室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不锈钢实验台上摊着陈默给的“基础配方”，旁边摆着光谱分析仪的检测报告——艾伦和团队熬红了眼，终于按“榆皮粉3、骨胶1、蜂蜡0.5”的比例调出米黄色胶水，试管里的胶液黏稠度与陈默用的几乎一致，连显微镜下的颗粒分布都相差无几。“就是这个！”艾伦捏着试管的手微微颤抖，身后的保险柜里，藏着件他们从未对外公布的藏品：清代“嵌宝紫檀多宝阁”，榫卯断裂、嵌宝松动，是当年从圆明园流出的孤品。

“按陈默的修复步骤来，先处理榫卯接口。”艾伦戴上无菌手套，将多宝阁的残件放在定制支架上。助理拿着高速相机拍摄全程，镜头里，艾伦严格遵照记录本上的流程：用砂纸打磨接口、涂抹调配好的胶水、对准榫卯用力按压，甚至模仿陈默“顺纹挖卯”的角度刻刀——三天前偷拍的录像被反复播放，连陈默握刀的手势都被他学了个十足十。“接口严丝合缝，黏合度达标！”助理盯着拉力测试仪的数据惊呼，屏幕上的数值比普通古胶还高了两个百分点。

更让团队兴奋的是纹饰修复。艾伦参照陈默补刻“百鸟朝凤”的手法，用同款刻刀复刻多宝阁上缺失的“缠枝莲纹”，线条流畅度竟与原纹相差无几。戴维斯先生闻讯赶来时，正看到艾伦给最后一处嵌宝复位，红宝石与紫檀木的衔接处被胶水填得平整，肉眼完全看不出修复痕迹。“完美！”戴维斯拍着艾伦的肩膀，“下周的内部藏品展，就把它作为‘中西修复技术融合’的成果展出，让那些质疑我们的人看看，我们已经掌握了中国古木修复的核心技术。”

实验室的“捷报”，通过守道派伦敦分会的弟子传到陈默耳中时，他正和顾婉秋调试屏风的“攒斗榫”拼接角度。“艾伦他们用你的基础配方修好了件多宝阁，现在到处说‘破解了中国匠艺密码’。”齐修远把手机里的偷拍照片递过去，照片里的多宝阁光鲜亮丽，纹饰和接口都挑不出肉眼可见的毛病。顾婉秋皱起眉：“他们连陈皮炭都没加，怎么可能真的修好？”

陈默没抬头，指尖推着榫卯构件轻轻一旋，“咔嗒”一声精准卡合——这是他今天调试的第二十三次，只为找到最贴合百年木性的拼接力度。“表面功夫做到位了而已。”他指着工作台上的胶水试块，那是艾伦团队送来的“复刻样品”，表面光滑坚硬，却在边缘藏着道细微的裂痕，“没有千分之三的陈皮炭，胶水少了韧性，现在看着硬挺，遇潮就会脆裂；他们学了‘顺纹挖卯’的角度，却没算多宝阁的紫檀是乾隆年间的老料，比屏风的木性更燥，卯眼该留四分虚位，他们按屏风的三分来做，用不了多久就会撑裂。”

冯雅琪的直播镜头刚好扫过那块试块，直播间里的老匠人立刻留言：“这胶看着亮，实则发脆，是没加‘柔化剂’的缘故——老祖宗的配方里，总有那么味‘看不见’的东西。”有网友贴出艾伦团队的“成果照”，陈默对着镜头圈出多宝阁的转角处：“大家看这里，纹饰衔接处的刀痕太硬，没有‘回刀带劲’的余韵，是对着录像硬刻的，原匠人的‘活气’没了。”

而此时的实验室里，艾伦正对着放大镜欣赏自己的“杰作”，助理突然指着多宝阁的底部惊呼：“艾伦博士，这里渗油了！”两人凑近一看，嵌宝的缝隙里渗出淡淡的黄色油迹——是他们为了增加黏合度，私自加了石蜡，却忘了老紫檀的木孔会吸收油脂，导致嵌宝与木面出现色差。“没关系，用吸油纸擦了就行，展出时没人会注意这么细节的地方。”艾伦不以为意，他更在意的是即将到来的藏品展，那会让他成为“掌握中国古木修复技术”的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