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药到魂归·玉碎魂悬(2/2)
齐修远蹲在一旁,红着眼眶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声音哽咽得像塞了棉絮,每一个字都带着颤:“她从焚魂岭一路杀过来的时候,我派去接应的弟子远远看见,她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死死护着胸口,火鳞蛇的毒涎烧穿了她的袖口,小臂上留着连片的焦黑齿痕,血顺着指缝滴在石阶上,一路都没断过;焚天残阵的邪火燎伤了她半张脸,连额前的碎发都烧卷了,却还凭着守龙纹短剑硬闯;火山口取药时脚滑下坠,身子悬在岩浆上空,为了保住离火草,硬生生用牙咬住草叶,舌尖都咬穿了,血顺着草茎往下滴……”陈默这才注意到,顾婉秋的指甲全断了,掌心的血泡磨破后结着厚厚的黑痂,离火草那片金红的叶片上,还沾着几缕淡红的血丝——那是她用牙咬住草叶时,从舌尖渗出的血。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她这一路,是如何踩着生死线,拼了命闯回来的。
林玄清将凝神丹化在温水中,用银匙小心翼翼撬开顾婉秋的牙关,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一点点将药汁喂入。喂完药,他没有停歇,指尖凝聚起毕生修为的翠色灵力,那灵力比平时浓郁三倍,灵脉因过度催动而微微颤抖,连鬓角都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顺着顾婉秋的眉心缓缓注入,却像泼在万年玄冰上的温水,刚触到她心脉外围的屏障,就“滋滋”化作白雾,寸寸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老门主猛地收回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力与沉重,声音都低了几分:“她这是‘生机自闭’的深重度假死,是身体在极限创伤下的自保本能。燃血术抽干了她的精血,像烧尽的柴薪;岩浆灼伤毁了她的肺腑,呼吸都带着焦味;膝盖骨裂后强行奔袭百里,震碎了她的经脉——三重创伤叠在一起,她的身体把最后一丝生机死死锁进了心脉最深处,连我都找不到缝隙。”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无奈,“我耗尽灵力都冲不开这层生机屏障,眼下真的没有第二种法子!灵樟晨露只能勉强护住她的心脉不碎,却连一丝生机都催发不出来,这样耗着,和等死,没什么两样!”
“假死就有救!一定有!”陈默猛地抬头,眼中的绝望里迸出偏执的光,像黑夜里的火星,他死死攥着顾婉秋冰冷发紫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僵硬的指尖,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强行传过去,“不管要什么药、闯什么险,我都去!刀山火海我都闯!”林玄清却猛地沉下脸,拂尘重重敲在石桌上,拂尘的木柄撞得石桌震出细纹,桌上的药碗都跟着晃了晃:“你去不了!你此前从未真正觉醒木灵之力,就是个普通人!灵木本源燃尽崩裂后,全靠离火草与灵樟露这两种天材地宝强行重塑根基,这才首次破而后立,觉醒了最浅薄的木灵之力!”他抓起陈默的手腕,指尖用力点向其丹田位置,声音里满是凝重,“你凝神感受——这股木灵之力刚初生,比婴儿的呼吸还弱,浅薄得连最基础的木灵护体屏障都凝不出来!那屏障就算凝出来,也薄得像层纸,连山间的寒风都挡不住,更别说万冰窟零下百里的酷寒!就算是高阶木灵守护者,去万冰窟都要裹着玄冰甲,揣着暖魂丹,你这刚觉醒的初阶之力,去了连崖边的寒风都扛不住一炷香,冻成冰雕都有可能,还怎么斗千年冰甲兽?”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无力,“更别说还魂草——那只在百年前的《异草录》里提过一句,说长在冰髓崖,可整部古籍连张配图都没有,连冰髓崖在万冰窟的东边还是西边都没说!近百年玄门派了三波人去查,最深入的也只摸到万冰窟外围,别说还魂草,连冰髓崖的准确位置都没找到!这东西存不存在,都是两说!”
林玄清的话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陈默心上,让他浑身一僵。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顺着林玄清的指引凝神内视丹田——果然,只有一缕微弱到近乎透明的绿意在缓缓流转,那是初醒的木灵之力,是他此生第一次真正掌控这份源自陈家血脉的力量,却虚弱得可怜。他试着调动灵力去托石桌上的药碗,指尖刚触到碗底,那缕绿意就像被风吹散的柳絮般泄了力,药碗“哐当”一声砸在石桌上,金绿色的药汁溅出几滴,落在顾婉秋泛白的手背上,顺着她手腕的弧度滑下,滴在石地上晕开小小的光斑。顾婉秋泛着青紫色的指尖搭在他手背上,冰冷的触感像针,一下下扎得他心口发颤。他红着眼看向寒玉榻旁那根裂痕中渗着微光的乌木杖,那是他先祖留下的遗物,此刻正与他的气息隐隐呼应。陈默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每个字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我现在木灵之力才刚觉醒,浅薄得很……可我不能等!她为我把命都赌上了,在丹火谷九死一生的时候,她也没等过!我就算把木灵之力练到大成,要练多久?一年?三年?她等得起吗?”他抓起乌木杖,杖身的翠色微光与他初醒的木灵之力轻轻共鸣,却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古籍没记载又怎样?没人找到又怎样?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去万冰窟走一趟!找不到还魂草,我就守在冰原上,陪着她,绝不一个人回来!”
晨光穿过灵樟浓密的枝叶,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灵樟的叶片轻轻晃动,落下细碎的光斑。就在这时,顾婉秋颈间那枚早已失温的守龙木牌,突然泛起细碎的暖意,那暖意越来越明显,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紧接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红光从牌面蜿蜒爬出,像有生命般,绕过顾婉秋苍白的手腕,轻轻缠上陈默指尖渗出的翠色灵力。红光与绿光交织着,拧成一股细细的光带,带着温暖的触感,缓缓落在顾婉秋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映出一道淡红的痕迹——那是她藏在假死之下的生机,是她与他从小绑定的守龙卫与守护者的羁绊,顺着这缕光,正与他的气息紧紧相缠,从未断绝,也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