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蛛网启智谋新业 岳丈伤重急求医(2/2)

苏晚晴则立刻转身,按照陈羽的吩咐去准备东西,她知道,此刻稳住后方,就是对夫君最大的支持。

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陈羽便赶到了下柳村黄家。还未进门,就听到院内传来一片压抑的哭泣和慌乱之声。

院子里围了不少村民,黄老汉毫无知觉地躺在一块门板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额角有一处明显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但仍有血迹渗出,浑身衣衫破烂,沾满泥土草屑,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骨折了。黄刘氏坐在一旁的地上,由两个儿媳搀扶着,已是哭得晕过去几次,醒来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黄大山和黄小河两兄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围着父亲团团转,脸上满是懊悔与绝望。

“都怪我!都怪我!早上爹说要上山看看套子,我要是跟着去就好了!”黄大山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大哥,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想想办法啊!”黄小河也是六神无主。

还是黄小河的媳妇小周氏稍微镇定些,看到陈羽进来,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喊道:“当家的!大哥!别慌了!姐夫来了!姐夫一定有办法!”

众人看到陈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让开一条路。

“岳母!大山,小河!”陈羽快步上前,先扶住几乎要瘫软的黄刘氏,温声安抚道,“岳母,您别急,千万别急坏了身子,万事有我!”他又看向黄大山兄弟,“怎么回事?仔细说!”

黄大山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原来黄老汉是上山查看之前设下的捕兽套,不慎从一个陡坡滑落,头部撞击到石头,当场昏迷。

陈羽蹲下身,仔细检查黄老汉的伤势。他轻轻解开额角的布条,伤口不算太深,但需要清创缝合。他又摸了摸黄老汉的脉搏,跳动微弱而紊乱,呼吸也颇为急促。最麻烦的是那条扭曲的腿,开放性骨折,断骨甚至刺破了皮肉,情况十分危急。

陈羽的心沉了下去。皮外伤,他凭借前世学到的野外急救知识和这段时间有意搜集准备的简易医疗物品(如针线、烧酒、止血药粉等),或许可以处理。但颅内是否有损伤?内腑是否震伤?这骨折又该如何正确复位固定,避免感染?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伤势,尤其是对黄老汉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他想起之前瘟疫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女大夫——梁雨烟。她医术精湛,仁心仁术,或许有办法!

“大山,小河,你们听我说!”陈羽站起身,神色凝重,“岳父的伤很重,皮外伤我能处理,但内伤和腿骨,必须请专业的大夫!你们立刻准备一下,用门板小心抬着岳父,我们马上去镇上梁氏药铺,找梁大夫!不,找小梁大夫梁雨烟!她的医术,或许有希望!”

黄家兄弟一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应声,招呼着几个相熟的村民,小心翼翼地将黄老汉挪到一块更结实的门板上,用绳子固定好。

陈羽又对稍稍缓过劲来的黄刘氏道:“岳母,您在家等着,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救治岳父!”他留下一些银钱,让黄刘氏和两个儿媳在家等候消息。

安排妥当,陈羽亲自在前引路,黄大山、黄小河以及几个健壮村民抬着门板,一行人急匆匆地朝着夏西镇赶去。

一路无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赶到了夏西镇,来到了那间熟悉的“梁氏药铺”门前。药铺里此刻并无其他病人,只有一个小学徒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陈羽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急声问道:“小兄弟,梁大夫在吗?有急症!”

小学徒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是陈羽,忙道:“是陈老爷啊,真是不巧,家师一早被邻村请去出诊了,还未回来。”

陈羽心中一凉,但立刻追问:“那……那小梁大夫呢?梁雨烟梁大夫可在?”他记得梁雨烟的医术同样高明。

小学徒点头道:“小梁师傅在是在,她在后堂……”他话未说完,本想说的是“她在后堂整理药材,容我通传一声”,然而陈羽听到“在”字,后面的话根本没听清,心中救人的急切瞬间压倒了礼数,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内外之分”,直接绕过柜台,掀开帘子,就朝着小学徒目光所示的后堂冲了过去!

“小梁大夫!救命!有重伤……”陈羽一边喊着,一边猛地推开了后堂那扇虚掩的房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情形,却让他瞬间僵立在门口,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后堂内,光线略显昏暗,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一个身着月白中衣的窈窕身影,正背对着房门,似乎刚刚沐浴过,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中衣的带子还未完全系好,露出了一小片光滑细腻的脊背和纤细的腰肢曲线。她似乎正要穿上外衫,听到动静,惊愕地回过头来。

刹那间,陈羽看到了一张清丽绝伦、却因惊骇而瞬间煞白的脸庞。正是梁雨烟!

她的外衫半褪,只着贴身中衣,虽然关键部位并未暴露,但那玲珑有致的身体轮廓,那因受惊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湿发贴在脸颊脖颈间的诱惑,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草药与女子体香的独特气息……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梁雨烟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如此鲁莽地闯进来,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羞愤,下意识地用手臂护在胸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啊!你……你出去!”

陈羽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猛地回落。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何等巨大的错误!非礼勿视,更何况是闯入女子更衣的私密空间!

“对……对不起!梁大夫!我……”他慌忙低下头,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但门外黄老汉危在旦夕的伤势又让他无法就此退去,一时间进退维谷,尴尬、羞愧、焦急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位平日里沉稳从容的“陈老爷”,此刻竟显得无比狼狈。

梁雨烟又惊又怒,脸颊绯红,迅速拉好衣衫,系紧衣带,转过身,用冰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个闯入者。当她看清来人是陈羽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错愕,但随即被更深的寒意所覆盖。

“陈、承、事?”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以为有几分功劳,便可如此肆意妄为,视礼法于无物吗?!”

药铺前堂,听到动静的小学徒也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张大了嘴巴,呆立当场。而抬着黄老汉等在门外的黄大山等人,虽然不明就里,但也感受到了后堂传来的那股冰冷压抑的气氛,心中更是焦灼万分。

一边是重伤垂危的岳丈,一边是因自己鲁莽而愤怒羞恼的女大夫。陈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他该如何化解这场误会,又该如何尽快说服梁雨烟出手救治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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