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流言(2/2)

哪怕是忠国公,在病重时仍要与天临帝先论君臣,后论亲疏。

所以贺标不能不怕。

他并不觉得自己意志强大到可以对抗皇权。相反地,经过这件事后,他觉得自己薄志弱行,担不起重任。

“不会的。”汪芷年从背后抱住贺标,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的。”

“与其在这里畏首畏尾,不如去面对它。”

“别再消沉下去了,毕安还在等着你替他沉冤昭雪。”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温热,贺标忽然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好像不论时候,只要有汪芷年在,贺标都会觉得心安。

小时候的贺标很爱哭。

有一年,为了躲避前朝廷的追兵,忠国公建议让起义军分成四队,分别由天临帝,忠国公,李百军和孙方玉带队,兵分四路,

贺标和汪芷年被分在不同的队伍中。

分别时,贺标拉着汪芷年的衣角,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汪芷年学着平时王氏哄自己的样子,踮起脚,拍了拍贺标的头。

感受到汪芷年的动作后,贺标真的不再哭了。

就像有阳光忽然穿透乌云一样,贺标感受到有一股力量注入他的胸膛,让他的内心彻底安定下来。

从青梅竹马到少年夫妻,她们已经共同走过了不少日子,也携手度过了不少难关。

这一次也一样。

“再仔细想想,琼林宴上还有哪些细节,是我们当时没能注意到的。”见贺标重新振作起来,汪芷年趁热打铁,再次提起琼林宴一案。

“琼林宴上,毕安为赖进士等人作保的事,是谁告诉都指挥使的?”

知道这些细节的,必定是同样参加琼林宴的人。

可琼林宴上光是新科进士就有百人,再算上朝中其他官员和宫中的宫人们,想要逐个排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天临帝已经给琼林案下了定论,没有他的旨意,无人再能重查此案。

“我想起一个人。”贺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他不光在场,甚至是除了赖进士外,唯一一个与郝进士有直接接触的人……”

随后二人异口同声道:“李醉树。”

“如果不是他提起那些传言,毕安和赖进士们也无需自证清白。”贺标握紧双拳。

汪芷年说:“这个李醉树来路不明,身份不明,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但真是这样的话,他又是如何通过科举考试的呢?

正当二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白兰从殿外进来,对汪芷年说:“小姐,超人楼的韩掌柜托人传话,说是有要紧事,希望小姐能赶紧过去一趟。”

听了这话,汪芷年心中有些不安。

为了不让她分心,韩筝景从不会打发人来传话。

今日不仅派了人来,还说是要紧事,想必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了。

“去吧,不用担心我。”贺标冲她笑笑。

汪芷年也笑笑,转身离开。

到了超人楼后,韩筝景把她带到二楼,神秘兮兮地说:

“上元城中还有另外一个贺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