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元朝就是修黄河给修灭亡了(2/2)

戴寿叹息:

“多数南迁至江淮其他地方。

留下的,要么在淤出的新地上勉强耕种,要么以打渔为生。

但河道不稳,今年在种地,明年可能就被淹。”

陈善下马,走到一处残堤上。

堤内是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土地上长着稀疏的芦苇;堤外是洼地,积水成泽,蚊虫滋生。

一个老渔夫正在水边修补破网,见到官兵,有些紧张。

“老人家,靠打渔为生?”陈善尽量温和地问。

老渔夫见陈善气度不凡,恭敬回答:“回大人,打些鱼虾,换点米粮。地是种不了了,水一退全是沙,种什么死什么。”

“为何不南迁?”

“祖坟在这里啊...”

老渔夫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祖祖辈辈埋在这。

再说,南边地少人多,去了也没我们的份。”

陈善心头发堵。他来自后世,知道黄河治理是千古难题。

即使到二十一世纪,仍需巨大投入和持续努力。

在这个时代,要治理黄河,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难以想象。

但若不治理,黄河下游百姓永无宁日,大片土地无法利用。

而且黄河水患会影响整个淮河流域,那可是大明重要的粮仓。

“陛下,”

戴寿低声说,“工部有几位水利老吏,曾参与过当年治河。

他们估算,若要初步稳定河道,需征发民夫数十万,耗时三年,耗银至少五百万两。”

陈善苦笑。

五百万两——几乎是以前国库一年的收入。

而几十万民夫,若组织不当,又会重演元末悲剧。

可他是穿越者,知道后世的治河经验:束水攻沙、修建水库、加固堤防、植树固土...

但这些都需要科学勘测、系统规划、长期投入。

“贾鲁若在,会如何做?”陈善像是在问自己。

戴寿想了想:“贾公当年提出‘疏、浚、塞’并举。

疏下游河道,浚上游泥沙,堵塞决口。但他低估了元廷腐败和百姓承受力。”

陈善忽然问:“当年参与治河的老吏、工匠,还有在世的吗?”

“有几位。

工部就有个老河工,叫郭守义,七十多了,耳朵背,但脑子清楚,当年是贾鲁的副手。”

“回京后,带他来见朕。”

“遵旨。”

当夜,陈善在黄河边的行营里,辗转难眠。

他披衣起身,走到帐外。月光下的黄河如一条银色巨蟒,安静却潜藏危险。

张定边巡夜至此,见皇帝独立,上前轻声:“陛下为黄河忧心?”

陈善点头:

“张将军,你说,是先用兵统一天下,还是先治黄河安民生?”

张定边沉吟良久:“末将是武人,本应主战。

但这些年随陛下走南闯北,明白了一个道理——民心才是根本。

黄河不治,下游百姓不得安生,就算统一天下,这里也是隐患。”

他顿了顿:“而且,治河可收民心。当年元朝修河失民心,是因为腐败暴虐。

若陛下以仁政修河,给足工钱粮草,百姓只会感恩戴德。”

陈善眼睛一亮:“接着说!”

“再者,治河需大量人力。如今大明境内太平,许多百姓虽分得土地,但农闲时无事可做。

若组织他们修河,按劳付酬,既治了河,又让百姓多了收入,还避免了闲散生事。”

“好一个一石三鸟!”陈善拍手,“张将军,你不止会打仗啊!”

张定边憨笑:“都是跟陛下学的,要多想几步。”

陈善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把治河看成负担?

完全可以变成一项拉动经济、改善民生、巩固统治的工程!

但具体怎么做,还需仔细谋划。

资金从哪来?技术如何解决?如何避免腐败?如何保证工期质量?

他想起后世的“以工代赈”和“国家重点工程”。

或许可以再次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