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道:“绩效保尔命”(1/2)
药王谷的求救信,是在子夜时分送到陆仁贾手上的。
信纸是特制的药香笺,展开时满室生涩苦香,可上面的字迹却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那是用炭笔蘸着某种暗红液体写就的,陆仁贾在灯下仔细端详片刻,认出那是混合了朱砂与三七粉的药汁。信纸边缘还沾着几处焦黑的灼痕,像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
“陆千户亲启:楚王兵马三千围谷,言我谷私通厂卫、炼制禁药。谷口断肠草阵已破其三,弩箭火箭封山门。依约,东厂当护我谷周全,今事急矣!若半日无援,药王谷百年基业将焚于一旦,契约何存?速救!——药尘子泣血顿首”
落款处的“药尘子”,正是那位曾与陆仁贾签下“绩效契约”的药王谷主。那个在密室中与他讨价还价、眼神里藏着千年医术传承者傲气的老者,此刻的笔迹却颤抖如风中残烛。
陆仁贾将信纸在烛火上轻轻一燎,看着边缘卷曲焦黑,化作几片灰蝶落在铜炭盆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眸看向侍立在侧的张阎:“谷外眼线,最后的消息是什么时辰传来的?”
“酉时三刻。”张阎的声音压得很低,“楚王府三百亲卫扮作商队出城,另有边镇调来的两千七百步骑分三路向药王谷方向移动。咱们的人跟到五十里外的黑风隘口,就被对方的斥候队截住了,折了三个兄弟。”
“三百加两千七,倒是凑了个整。”陆仁贾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楚王殿下这是算准了皇帝病重、九千岁要坐镇京中,抽不出精锐去管千里外的江湖恩怨。”
值房外秋风呼啸,吹得窗棂格格作响。铜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可空气里却有种莫名的寒意。
张阎向前半步,那张刀疤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大人,药王谷不能丢。他们炼制的‘清风玉露丸’是解蛊圣药,您体内的同心蛊还未根除,每月都需服用。还有咱们兄弟在外办案的伤药、解毒丹,七成都来自药王谷的‘绩效供奉’。”
“我知道。”陆仁贾打断他,手指在紫檀木公案的边缘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但楚王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围不攻。他在逼我们做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西墙那幅巨大的《大明舆图》前。手指顺着京城的方位一路向西,划过太行山脉,最终停在标着“药王谷”三个小字的那片墨绿区域。
“要么,我们抽调京城厂卫精锐,星夜驰援。可这样一来,京中空虚,若是晋王余孽或其他皇子趁机动起来……”陆仁贾的手指在京城位置重重一点,“九千岁不会同意。”
“要么,我们就看着药王谷被烧成白地。”张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可那样的话,往后江湖上谁还敢跟咱们东厂签契约?大人您辛辛苦苦立起来的‘规矩’,就成了一张废纸!”
“所以,”陆仁贾转过身,烛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我们得让药王谷自己先‘挣’到被救的资格。”
张阎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陆仁贾走回公案后,取出一张新的信笺,提笔蘸墨。他的字迹与药尘子那潦草的求救信截然不同,每一笔都稳如铁画银钩:
“药尘子谷主台鉴:信已悉。楚王围谷,意料之中。契约第三条第七款有载:‘遇外力危及缔约方存续时,东厂可视情势提供必要庇护,然缔约方需证明其存续价值高于救援成本’。”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继续写道:
“今既求援,请谷主依‘绩效考成法’紧急条款,于两个时辰内完成以下评估:一、谷中现存战力(含可战弟子、机关、毒阵)可拖延敌军多久?二、核心药库、典籍藏室转移至安全密道需几时?三、若东厂精锐抵达,谷中剩余力量可提供何种策应?四、此劫过后,药王谷愿将未来三年‘绩效贡赋’提升几成以偿救援之耗?”
笔锋一转,最后添上一行字:
“以上四项,请以‘脉络图’形式绘制回复,标注清晰。东厂不救无价值之盟,不保无准备之人。绩效达标,援兵立至。此乃契约精神,亦为‘福报’之理——熬得过此劫,药王谷方有资格享东厂庇护之厚福。陆仁贾手书,子时三刻。”
他将信纸拎起,轻轻吹干墨迹,递给张阎:“用最快的信鸽,现在就去。”
张阎接过信,看着上面那些冷冰冰的条款和问询,喉结动了动:“大人……这样回复,是不是太……”
“太不近人情?”陆仁贾替他说完,摇了摇头,“张阎,你记住,在这朝堂江湖里,人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只有清清楚楚的利害计算,明明白白的绩效考评,才能让盟友知道该付出什么,也让我们知道该投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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