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楚王贡赋藏祸心(1/2)

深秋的紫禁城,金瓦覆霜,朱墙凝寒。

自晋王谋逆案尘埃落定,已过去月余。朝堂上那股血腥味似乎还未散尽,人人噤若寒蝉。陆仁贾坐在东厂理刑千户的值房里,指尖摩挲着刚送来的密报——关于楚王进献贡赋的详细清单。

猩红的官袍搭在椅背上,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张阎侍立一旁,脸色凝重。

“大人,楚王这次的手笔,太大了。”张阎的声音压得很低,“江南织造局今年上供的云锦不过八百匹,楚王单是进献的‘万福如意锦’,就有一千二百匹。南海珍珠、西域宝石、辽东老参……光是清单,就写了十七页。”

陆仁贾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清单的某一行上:“沉香木雕‘江山永固’屏风十二扇,每扇高三丈,宽六尺……”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丈高,六尺宽。这样的尺寸,想要从江南运抵京城,需要特制的车驾,需要拆毁沿途多少城门、坊墙?楚王不会不知道。但他还是送了。

“陛下龙体如何?”陆仁贾忽然问道。

张阎一愣,随即回道:“太医院的消息,陛下自晋王案后,时有咳喘,但尚无大碍。昨日还召见了户部尚书,议漕运之事。”

陆仁贾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庭院里,几株老槐树的叶子已落尽,枝桠如铁画银钩,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晋王倒台,楚王就成了诸位皇子中,封地最广、财力最厚的一位。”陆仁贾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他此刻最该做的,是收敛锋芒,闭门谢客。而不是……这般大张旗鼓地献礼。”

张阎若有所悟:“大人的意思是……”

“太刻意了。”陆仁贾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楚王富可敌国,忠心耿耿。”

他走回案前,手指点在清单的末尾:“你看这里——‘附:江南新稻米三千石,供内廷尝新’。”

“这有何不妥?”张阎不解。

“江南距京城,水路三千里。”陆仁贾缓缓道,“新稻收割,是在九月。如今已是十月末。三千石稻米,从收割、晾晒、装船,沿运河北上……按常理,最快也要十一月中才能抵京。”

张阎的脸色变了。

“但楚王的贡船,三日前就已到了通州码头。”陆仁贾的声音更冷,“也就是说,这些‘新稻’,至少在八月末、九月初就已经收割装船了——那时候,江南的稻子,根本还没熟。”

值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他在撒谎。”张阎咬牙道,“可……为何要在一批稻米上撒谎?这值得吗?”

陆仁贾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坐下,提起笔,在空白的宣纸上快速书写、勾画。张阎凑近看去,只见纸上是几个词,用线条连接:

楚王贡赋 → 超常丰厚 → 示忠?示威?

新稻米 → 提前收割 → 为何急运?

屏风巨制 → 运输艰难 → 为何强送?

时机 → 晋王刚倒,陛下病疑 → 趁虚表忠?

线条纵横交错,最后都指向一个中心点。

“他不是在献礼。”陆仁贾放下笔,墨迹在纸上洇开,像一朵不详的花,“他是在……测试。”

“测试?”

“测试朝廷的防备,测试漕运的管控,测试……”陆仁贾的目光穿透窗纸,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运河,“他到底能把多少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京城。”

张阎倒吸一口凉气。

“立刻派人去通州码头。”陆仁贾的声音斩钉截铁,“不要惊动楚王的人。查三件事:第一,那三千石‘新稻’,究竟是何物。第二,运送屏风的车驾规格、沿途经过的关卡记录。第三……贡船上,除了明面的船工,还有多少人,那些人在路上,做了什么。”

“是!”张阎抱拳,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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