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长安的星光(1/2)

第396章:长安的星光

“共振锚定”的倒计时,还剩八小时。

所有理论推演、能量校准、频率同步,都已臻至当下所能达到的极限。剩下的,是等待,以及…某种仪式般的确认。

林晚秋独自一人,踏出了隐匿在时空褶皱中的“初心号”。她没有惊动仍在做最后检查的璇玑,也没有唤醒在隔壁舱室小憩的萧景渊——他为了铸那柄“长安”,耗费的心神远超常人想象。她只是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素色襦裙,将长发简单绾起,像任何一个寻常的盛唐女子,融入了长安城华灯初上的夜色。

她需要再看一眼这座城市。不是以时空修复师的眼光,不是以未来科学家的视角,而是以一个人的心,去感受那脉搏。

西市依旧喧嚣,胡商的驼铃,酒肆的招幌,行人摩肩接踵的谈笑。空气中混合着烤胡饼的焦香、西域香料的浓郁,还有初秋夜风带来的、隐约的桂花甜味。一切都似乎与她上次离开时无异。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仿佛错觉般的“充盈感”。像干涸已久的河床重新渗出了清泉,像蒙尘多年的古镜被悄悄拭去了一角尘埃。行走在人群中,林晚秋能感觉到,某种曾经被压抑的、属于这个时代灵魂的东西,正在极其缓慢而顽强地重新舒展开来。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次曾短暂驻足的那家小酒肆旁。酒旗在晚风中轻摇,门内传出并不高雅却充满生命力的划拳声与谈笑声。她记得,上次在这里,她曾感受到一种文化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

而这次——

她的目光,定在了酒肆外那面斑驳的土墙上。

上次空无一物的墙面,此刻,竟被人用木炭,题上了几行诗句!

字迹潦草不羁,显然出自醉客之手,墨色深浅不一,有些笔画甚至被雨水晕染过,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确实是诗,是带着盛唐特有气象的诗句:

“君不见,时光逆旅如飞电,朝成青丝暮成霰。

忽闻天上语,道是故人砚中旋。

我欲因之梦寥廓,提笔却恐星斗变。

醉卧长安君莫笑,且看文章焕新篇。”

诗句算不上顶好的佳作,甚至有些地方格律不协,用典也略显生硬。但它鲜活,它狂放,它有一种险些被彻底扼杀后、挣扎着重生的笨拙与勇猛。尤其是最后两句,“醉卧长安君莫笑,且看文章焕新篇”,那几乎是一种宣言,一种这个时代的文魂在无意识中发出的、对抗湮灭的呐喊。

林晚秋怔怔地站在墙前,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她能认出,这诗的风格,明显模仿了李白,却绝非李白原作。这是一个普通的、或许读过些诗书、爱喝几杯酒的唐代普通人,在某个微醺或大醉的夜晚,胸中块垒不吐不快,于是提笔在墙上信手涂鸦。

而就在几个月前,这样的事,在这个时空,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

那时,“文化湮灭者”的力量如影随形,任何原创性的、闪耀着文明火花的文字与艺术表达,都会在萌芽状态被无形之力扭曲、稀释,最终归于平庸或彻底遗忘。诗坛万马齐喑,文人提笔茫然,整个时代的精神创造力如同被罩上了一层透明的厚茧。

现在,茧,裂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只是一首粗糙的墙头诗,虽然作者可能酒醒后自己都不记得写了什么,但这道缝隙本身,就是曙光。

林晚秋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粗糙的木炭字迹。炭灰沾上了她的指尖,微凉,粗粝。她沿着笔画的走向,一点点抚摸,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落笔时那股混着酒意的澎湃心绪,感受到那险些被永久剥夺的、属于一个文明最骄傲的表达欲。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焕新篇”的“篇”字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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