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的起点（1/2）

第40章：新的起点

青篷马车穿过喧嚣的街市，车轮碌碌，最终停在了一处高墙之外。墙内并非林府那样的亭台楼阁，而是传来隐约的敲打声、锯木声，以及一种混合了木材、漆料、金属的独特气息。这里，便是皇城边缘的匠作监。

没有隆重的交接，没有多余的言语。引路的男子将林晚秋和小盈交给一个穿着低级吏服、面色淡漠的老吏，便转身离去，如同完成了一项寻常的差事。

老吏耷拉着眼皮，扫了一眼林晚秋主仆二人，尤其是林晚秋那身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即便破旧也难掩原本质地的衣裙，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跟我来。”

他声音干涩，带着长年身处底层的麻木与不耐烦。领着她们绕过几处叮当作响的工坊，穿过堆满木材和石料的场地，最终来到监内最偏僻的一角——杂物院。

这里与其说是个院子，不如说是个露天的堆放场。几间低矮、破旧的瓦房围出一片空地，空地上、屋檐下，乃至房间里，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破损、陈旧、等待处理的物品。断裂的家具、褪色的帷幔、破损的陶瓷碎片、生锈的铁器零件、成捆泛黄的纸张、残缺的石刻……林林总总，杂乱无章，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被时光遗忘的垃圾场。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霉味，以及各种物质腐朽后混合的怪异气息。

“喏，就这儿。”老吏用下巴指了指一间堆得最满、几乎无处下脚的屋子，“以后你们就住这隔壁那间小屋。你们的差事，就是把这些破烂分门别类，能修的标记出来，不能修的记录在册，统一处理。”他扔过来两本边缘卷曲、纸页发黄的厚册子和一支秃了毛的笔，“每日会有管事来查验进度，不得懈怠。”

交代完毕，他甚至没等林晚秋回应，便揣着手，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走了，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小盈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破烂山”，以及那间仅能放下一张破板床和一个小柜子的昏暗住处，刚刚在林府门外升起的那点希望之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小脸垮了下来，泫然欲泣。

“小姐……这……这地方……”比静心苑也好不到哪里去啊！甚至更脏，更乱！

林晚秋却平静地打量着四周。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物，眼中没有嫌弃，反而泛起一丝奇异的光彩。

这里，没有林府那种无处不在的、带着恶意的窥视目光。虽然环境恶劣，工作繁重，但至少，她们有了一个相对固定的栖身之所，匠作监也会提供最基本、至少能果腹的食物。更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这片杂乱的“海洋”。

那张断了一条腿、雕花却极为精美的紫檀木椅子……

那匹被虫蛀了好几个洞、但依稀能辨出原本灿烂云纹的织锦……

那些色彩剥落、却依旧能看出生动轮廓的陶俑碎片……

还有角落里，那半截刻着模糊铭文、沾满泥污的残碑……

这里对她而言，根本不是垃圾场。

这是一座尚未开发的、充满了无数历史信息与时空线索的……宝库！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腐朽与尘埃的空气，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属于“过去”的厚重气息。

“小盈，”她转过身，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小丫鬟，声音平稳而坚定，“去收拾一下我们住的地方。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新起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