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水下的杀机（1/2）

湍急的水流像一条冰冷的巨蟒，缠绕着三人，将他们不由自主地推向管道深处、下游的方向。这虽然暂时拉开了与身后追兵的距离，让他们耳边那令人心悸的涉水声和枪声变得模糊，但新的、更致命的危机已然降临。

管道内的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从腰部迅速淹没到胸口，水流的速度和力量也呈几何级数增加，仿佛上游的某个巨型闸门被完全打开，巨大的水量正疯狂涌入这条本就狭窄的支管。污浊的水流变得如同浆糊般粘稠，裹挟着各种难以辨认的垃圾和碎片，冲击力大得惊人。

“抓紧墙壁上任何能抓住的东西！绝对不能松手！”鲨鱼的吼声在咆哮的水流中显得有些失真，他一边用一只手死死抠住管壁上一块凸起的、锈蚀的金属构件，另一只手则奋力抓住差点被一个浪头卷走的一鸣的背包带，将他猛地拽了回来。一鸣呛了好几口污水，剧烈地咳嗽着，脸上毫无血色。

林念初的状况最糟。他本就体力不支，此刻更是被冰冷的水流冲击得东倒西歪，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双臂死死抱住一根嵌入混凝土管壁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通风铁管，整个身体如同风中残柳般在水流中飘荡。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嘴唇冻得发紫，咳嗽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下一刻就会窒息。

“这样下去不行！水温太低，体力消耗太快！我们不是被淹死就是被活活冻死！”一鸣抹去脸上的污水，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感觉自己的四肢正在逐渐失去知觉。

鲨鱼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汹涌的水流和昏暗的光线下急速搜索。强大的水压和漂浮的杂物使得照明棒的光芒摇曳不定，视野极差。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大约十几米处，管壁一侧，水面之上，似乎有一个向内凹陷的阴影区域！那里水流相对平缓，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工开凿、用于检修或临时躲避的凹陷平台，大小似乎刚好能容纳他们三人勉强栖身。

“那边！管壁上有块凹陷！我们挪过去！快！”鲨鱼指着那个方向，声音斩钉截铁。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疲惫和寒冷。三人再次鼓起残存的力气，互相扶持着，与狂暴的水流进行着殊死搏斗，一点一点地向着那个希望的避风港挪动。每前进一米，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在几乎脱力之前，他们成功地连滚爬爬地挣扎上了那个高出水面约半米的、潮湿但相对干燥的混凝土平台。

三人如同离开水的鱼一般，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污浊但至少没有水灌入的空气，剧烈的喘息声在相对封闭的凹陷空间里回荡。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微弱的火苗，瞬间就被更深的疲惫、寒冷以及无边的绝望所淹没。他们浑身湿透，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带走着宝贵的体温，不停地打着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