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巷口窥视（1/2）

越是向着棚户区的深处行进，周遭的环境就越发显得破败、拥挤，仿佛踏入了某种不断收缩、密度增加的混沌实体。巷道变得更加狭窄逼仄，有时甚至需要侧身才能勉强通过，两侧斑驳的墙壁仿佛随时会向内挤压过来。头顶上，晾晒着的各式各样、颜色灰暗的破烂衣物，如同某种怪异的万国旗，湿漉漉地悬挂着，滴落的水珠带着肥皂或体液的异味，不断干扰着视线和行动。各种来源的、嘈杂不堪的声响，如同无孔不入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入耳膜——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夫妻间歇斯底里的争吵与摔打物品的碎裂声、麻将牌被用力拍在桌面上的清脆碰撞、以及不知从哪个幽深角落传来的、音量开到最大、带着滋滋电流杂音的地方戏曲唱段……所有这些声音混合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试图淹没一切理性的思考。

在一处相对开阔些的十字巷口，鲨鱼抬起带着污渍手套的手，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代表“暂停观察”的手势。这里似乎是这片区域一个微型的“中心”，分布着几家维持着最基本生计的小店：一个蒸笼冒着滚滚白气、散发着肉馅油腻香味的包子铺；一个门口摆满烟酒零食、柜台玻璃模糊不清的烟纸店；以及一个门脸阴暗、门口或坐或站围着几个眼神飘忽、神色间带着警惕与懒散的年轻人的台球室，绿色的台球桌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一块诡异的翡翠。这里，无疑是这片区域信息流交汇、人员往来相对频繁的一个节点。

“我去买包烟，顺便听听风声。”鲨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他需要获取一些无法从数据流中得到的、更接地气、也更不可预测的“街头情报”。

一鸣则依言留在原地，假装整理着肩上那个沉重的工具包背带，目光却如同两台高速运转的监控探头，利用【瞬时记忆 lv.1】的能力，以极高的效率扫描、记录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他很快就注意到，台球室门口的那几个年轻人，在鲨鱼走向烟纸店的瞬间，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原本散漫的姿态也微微绷紧。其中一个穿着略显花哨的衬衫、手臂上露出青黑色纹身图案的瘦高个，动作迅速而隐蔽地从裤兜里掏出一部老式功能手机，低头快速按动了几下键盘，似乎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不对劲。 一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立刻提了起来。这种反应速度和组织性，绝非普通的地痞流氓。他不动声色地、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让自己背靠着冰冷却能提供一丝安全感的砖墙，减少来自后方的威胁，同时，他的右手仿佛无意间伸进了半开的工具包内，紧紧握住了p320 pact那熟悉而冰冷的聚合物握把。武器传来的坚实触感，像是一针镇静剂，稍稍平复了他加速的心跳。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如同最耐心的观察者，利用超凡的记忆力，快速将那几个年轻人的主要相貌特征、穿着打扮的细节，以及台球室门口悬挂的那个歪歪扭扭的招牌名字和大致位置，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之中。同时，他暗中开启了隐藏在工具包夹层里的、只有烟盒大小的便携式全频段信号探测器，屏幕微弱的光芒被他的身体挡住，他开始扫描周围空间的无线电频率波动。

果然！探测器那小小的屏幕上，一个微弱的、频率明显不输于民用对讲机或手机信号的脉冲波形，如同狡猾的鱼儿跃出水面般，一闪而过！虽然持续的时间极短，无法锁定具体内容，但其信号强度和调制方式，都指向了专业级别的通讯设备。而信号来源的方向，经过初步三角定位，赫然指向那家灯光昏暗的台球室！这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存在着与外界保持联系的、具备一定专业性的通讯节点。

这时，鲨鱼手里拿着一包最廉价的“红梅”香烟，慢悠悠地走了回来，脸色看起来依旧平静，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