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无声的告白（1/2）

休息区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电压不稳带来的明灭，像极了鲨鱼此刻紊乱的心跳。忽明忽暗的光线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深深压抑着的痛苦痕迹。一鸣和“夜莺”似乎终于完成了初步的数据分析，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打扰仿佛陷入石化状态的鲨鱼，只是将一份整理好的、标注了可能疑点的行动数据概要，通过内部链路，无声地发送到了他的终端上。

终端发出接收到新文件的轻微提示音，屏幕亮起。鲨鱼的目光扫过那个文件图标，却没有丝毫点开的欲望。他的视线穿透了那冰冷的屏幕，穿透了厚厚的岩壁，投向了遥不可及的、被时光尘封的过去。那份由战友整理的、客观的数据，与他脑海中翻腾的、充满主观情感与痛苦细节的记忆，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回忆碎片四：篝火与星空）

眼前的黑暗被温暖的篝火光芒驱散。记忆将他带回了那片广袤无垠、充满死亡与荒凉，却也偶尔孕育着奇迹的辐射荒漠。那是在一次极其艰难、历时近一个月的长途护送任务终于圆满完成之后。他们护送着一批关乎某个边缘聚居地存亡的疫苗和种子，穿越了数不清的沙暴、辐射区、以及变异生物的巢穴。

队伍在一个被遗忘的、有着微弱地下水源的绿洲遗迹扎营休整。夜晚，荒漠的寒气刺骨，队员们点燃了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着黑暗与寒冷，也照亮了一张张劫后余生、布满风霜却带着释然的脸。

有人拿出小心翼翼保存的、劣质的烟草分享着，烟雾袅袅升起；有人用沙哑的嗓子，低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旋律简单却苍凉的旧时代歌谣，跑调走得厉害，却莫名地贴合此情此景，带着一种挣扎求存后的疲惫与温暖。

鲨鱼和rose没有加入围坐的人群。他们默契地走到了稍远一点的一座半塌的沙丘上，并肩坐下，身后是营地的喧嚣与篝火，面前则是无尽延伸的、被星光点亮的黑色荒漠。夜空是污染区难以想象的澄澈，如同巨大的黑丝绒幕布，上面缀满了无数细碎而璀璨的钻石，银河横贯天际，壮丽得令人窒息。

“看，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rose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她的手指向北方天空那颗恒定闪耀的星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柔和，“旧时代的航海家和旅人，就是靠着它来辨别方向，不会在茫茫大海上或者无边的沙漠里迷失。”

“嗯。”鲨鱼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却没有追随她的手指望向星空，而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被篝火余光映照的侧脸上。跳跃的光影柔化了她平日里那份战士特有的锋利线条，勾勒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宁静与柔和。星辉落在她的睫毛上，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霜。

“有时候会觉得，我们就像这些星星，”rose的声音变得更轻，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感伤，“看起来靠得很近，在同一个夜空下闪耀，其实彼此隔着遥不可及的光年，在各自既定的轨道上孤独地运行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一颗就会骤然熄灭，化作一道短暂的光痕，然后被永恒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