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沉沦的暗流（1/2）

“堡垒”深处，临时分配给“矛头”小队残部的休息区，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空气凝滞，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金属锈蚀、以及从伤员绷带下渗出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药膏气味。头顶老旧的通风管道发出单调的嗡鸣，却吹不散那份沉甸甸的疲惫与死寂。灯光昏暗，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映照着一张张缺乏生气的面孔。有人蜷缩在行军毯下昏睡，身体不时因噩梦而抽搐；有人呆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某个小物件——或许是家人的照片，或许只是一块光滑的石头。

鲨鱼靠坐在最里侧的墙角，远离那点可怜的光源。他一条腿伸直，包裹的纱布在膝盖处渗出些许暗红，那是“亡命归途”留下的纪念。他闭着眼，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外界的一切声音——医疗兵的低声交谈、器械碰撞、甚至一鸣和夜莺在远处终端屏幕上操作的细微点击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然而，内在的世界却喧嚣如战场。“潜影”基地暴露、人员伤亡惨重的消息，并非简单的文字报告，而是化作了无数尖锐的碎片，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嗅到远方“潜影”基地燃烧产生的焦糊味，能听到那些未曾谋面、却因他们行动而可能葬身火海的战友最后的呐喊与质问。与这份沉重交织在一起的，是“断血”行动成功的冰冷战报——一场用极端冒险换来的战术胜利。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撕扯，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扭曲感，几乎让他呕吐。

（回忆碎片一：初遇·荆棘）

脑海中的画面猛地切换，色彩与感知陡然变得鲜明而锐利。不再是昏暗压抑的休息区，而是一间空旷、挑高、墙壁覆盖着暗色吸音材料的现代化训练室。顶灯投下冷白色的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刚涂抹不久的防滑漆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汗水蒸腾后的咸涩。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鲨鱼’？”

一个清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若有若无挑衅意味的女声，打破了训练室的寂静。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门口。一个身着合体作训服的女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白杨。她有一头利落的深棕色短发，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脸庞线条清晰，并非柔美，却有一种独特的、充满力量感的韵味。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罕见的琥珀色，此刻正像最精密的扫描仪般，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作战服，直抵他每一个肌肉纤维和骨骼关节。

“是。”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带着惯常的疏离。他不喜欢这种被评估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

“rose。”她报上代号，迈步走了进来，军靴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边走边活动着手腕和脖颈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动作流畅而充满猎食者的预备感。“听说你很能打？单兵考核破了三项纪录？指挥官让我来试试你的成色，看看是不是花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