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亡命天涯(1/2)

两人在荒芜破败的河岸区、废弃多年的工业荒地以及杂草丛生的废弃铁道路基上发足狂奔,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冰冷的空气刺激着喉咙。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但求生的本能和肩头沉甸甸的责任,逼迫着他们超越身体的极限。

背后,泵站方向传来的异常动静——那低沉的嗡鸣、隐约的爆炸以及水流奔腾的巨响——越来越微弱,最终被荒野上呼啸而过的夜风、远方若隐若现的城市背景噪音以及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所彻底掩盖。然而,那片区域上空隐约弥漫的一种不祥的、仿佛连光线都能扭曲的诡异气息,以及空气中可能飘散着的、肉眼无法看见的放射性尘埃,都像冰冷的针尖,不断刺痛着他们的神经,提醒着他们刚刚从怎样一个人间地狱中侥幸逃脱。

直到确认已经远离泵站至少数公里,并且暂时没有发现任何追踪的迹象,两人才在一处因年久失修而坍塌了半边的混凝土桥洞下停了下来,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便是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极致疲惫,以及身上各处伤口的剧烈疼痛。一鸣手臂上被“猎犬”利爪划开的伤口虽然经过了最简陋的包扎,但持续的奔跑和摩擦使得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脏污的绷带,传来阵阵钻心的抽痛。鲨鱼背后的爆炸伤和新的擦伤也同样在灼烧着他的意志,但他只是沉默地靠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桥墩上,眉头紧锁,任由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比身体创伤更沉重的,是精神上的冲击与负荷。林念初那决绝的背影、他中弹时身体的颤抖、最后那声“活下去”的呐喊,如同循环播放的默片,在一鸣的脑海中反复上演。那个执拗、智慧、在某些方面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最终却选择以最壮烈的方式与敌人同归于尽、为他们换取渺茫生机的科学家形象,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同时也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火焰。阿民模糊的笑容、林念初最后的嘱托,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而强大的动力。

一鸣沉默地、几乎是机械地从随身携带的、那个同样沾满污迹和血渍的简易急救包里,拿出最后一点干净的纱布和所剩无几的消毒药水。他的动作因为疼痛和疲惫而显得有些僵硬、笨拙,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随着林念初留在了那个泵站。

“他……他本来可以跟我们一起想办法走的……也许……也许还有别的机会……”一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鲨鱼寻求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答案。泪水无声地从他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冲开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选择了他认为最有价值、也是唯一能确保我们和数据有一线生机的方式。”鲨鱼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在积攒着力气,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同样不平静的波澜,“他不仅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逃脱时间,利用辐射和emp重创甚至歼灭了追兵,抹除了我们的踪迹,最重要的是……他保住了数据芯片,并且……用他最后的力量,给了我们下一步必须前往的方向。”他缓缓睁开眼睛,那深邃的目光如同寒夜里的星辰,看向一鸣,“他最后说的坐标,还有‘堡垒’,你记住了吗?每一个字,都必须刻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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