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朕的好儿郎(1/2)

“陛下!”宋氏姐妹失声惊呼,扑到榻前。

德宗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沫滚滚而下。

他努力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目光死死钉在宋若莘手中那沾染着血迹和墨迹的文书与词稿上。

随即,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发出破碎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却饱含着无尽哀怜与滔天骄傲的呼唤:

“……獾郎……朕的……好……儿郎……”

声音戛然而止。

那只枯槁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寝殿内死寂无声。

唯有那染血的捷报和墨迹淋漓的《满江红》,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阳光透过高窗,恰好照亮了“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那力透纸背的最后一笔,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芒。

宋若宪只觉得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冲上喉头,又被她以多年侍御练就的惊人意志力死死压住,只在眼底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被强行抑制的水光。

她失神地望着地上那首墨迹如刀、力透山河的《满江红》,每一个字都像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过往根深蒂固的认知之上。

词稿旁边,那份沾染着血与尘的捷报帛书,散发着铁锈与硝烟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万里之外的惨烈与辉煌。

龙榻上,皇帝陛下气若游丝,面容在悔恨与一种濒死才爆发的、迟来的骄傲中扭曲。

一股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混合着排山倒海的灵魂震颤,在她看似平静无波的面容下,掀起了一场认知崩塌的滔天巨浪。

那份来自地狱血海中的捷报,还有这气吞万里、字字泣血的词稿,与她记忆中那个身影——那个在宫中宴席上永远沉默寡言、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阴郁,甚至被朝野私下判定为沉溺诗酒、怯懦避世的落魄皇子李謜——构成了何等荒谬绝伦、颠覆乾坤的对比!

那沉默不是懦弱,那眉宇间的沉沉阴霾,是山河破碎之痛、宗室蒙尘之耻!是无法言说的苦痛的沉重烙印!

他选择了一条最决绝、最壮烈的路,用铁与血,为自己正名,为帝国撕开了一道曙光!

这手中卷起的血火风暴,这染血的赫赫战功,这字字如金戈撞击、气吞万里山河的词作……哪里还有半分那个只知雕琢风月辞藻的失意皇子的影子?这扑面而来的,分明是一位……顶天立地、只手欲挽天倾的……统帅!一位用铁骨铮铮与泣血诗魂共同熔铸的……旷世英杰!

宋若莘的呼吸几不可闻地停滞了一瞬。她缓缓俯下身,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极其稳定地、一丝不苟地拾起地上的捷报帛书和那卷《满江红》。

这何止是一场边陲的胜利?这分明是对长安数十年积弊与短视最响亮的耳光!

她知道,长安的天,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宣……窦……窦文场入宫!”老皇帝的气若游丝,喃喃地说道。

……

神策左军军衙 (玄武门内西侧)

沉重的橡木门被急促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左神策军都尉兼中护军王忠嗣,身着未卸的甲胄,风尘仆仆地大步闯入议事厅。

他面色紧绷,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甚至略过了厅内其他将领,径直单膝跪倒在居中端坐的窦文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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