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玉门关外驼铃至（1/2）

狼居胥山的烽烟刚刚散尽，帝国北疆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然而，这宁静并非万籁俱寂，而是被另一种更加悦耳、象征着和平、繁荣与生机的声音所取代——那便是回荡在古老商道上，悠扬而富有节奏的驼铃声。

北伐柔然，犁庭扫穴，魏军的雷霆之威与赫赫战功，早已随着溃散的柔然残兵、往来奔波的商旅、以及帝国刻意散布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西域乃至更遥远的西方世界。那些曾经在魏与柔然两大强权之间摇摆不定、首鼠两端，甚至暗中与柔然有所勾连、收取好处的西域城邦和国家，此刻无不心惊胆战，同时又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机遇——一个统一、强大、刚刚以碾压之势摧毁了草原霸主、并且展现出对商贸（至少是官方控制的贸易）持有务实态度的东方帝国，必然对重新打通并掌控丝绸之路有着更大的需求、更强的能力与更坚定的决心。依附于这样的强者，意味着安全与财富；忤逆其意志，则可能招致毁灭。

永和二十三年，秋高气爽。帝国的西陲雄关——玉门关，这座饱经风霜、见证了多少王朝兴衰与商旅悲欢的古老关隘，迎来了一支规模空前庞大、成分极其复杂的使团队伍。这支队伍由数十个西域城邦和国家联合派出，其中包括了龟兹、焉耆、疏勒、于阗等传统绿洲大国，也有车师、鄯善、且末等依赖丝路生存的小邦，甚至还有来自更西边、如康居、大宛（或许已衰微，但其名号仍存）乃至粟特地区的城邦代表。他们仿佛约好了一般，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内，汇聚到了玉门关下。

使团携带的贡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充分展示了西域作为东西方文明交汇点的特色：有于阗国带来的、洁白温润、大如磨盘的和田美玉原石；有龟兹国进献的精美绝伦的琵琶、筚篥和唢呐，以及伴随而来的着名龟兹乐舞团；有疏勒国贡献的神骏非凡、汗血潜踪的西域良驹；有来自遥远“大秦”（拂秣，即东罗马）的流光溢彩的琉璃器皿；有波斯的巧夺天工的银盘和织金地毯；有天竺（印度）的浓郁芬芳的各式香料、象牙和菩提念珠；还有无数的珍珠、宝石、貂皮、葡萄美酒、石榴……仿佛要将西域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搬来，以表达他们对新兴霸主的敬畏与归附之意。

使团的首领，是一位年约六旬、精神矍铄、目光睿智的龟兹国相，名叫白震。他精通汉话，熟读部分汉家经典，更对东西方的情势了如指掌，是西域诸国中着名的智者与外交家。在他的统一协调下，这支浩浩荡荡的使团在玉门关守将的恭敬引导和精锐骑兵的严密护卫下，沿着刚刚被魏军兵威“净化”过、重新畅通无阻的丝绸之路东行。一路经过敦煌、酒泉、张掖、武威等历史名城，最终抵达了帝国的西陲军事与行政重镇，也是凉州军镇都督府所在地——姑臧（凉州，今武威）。

姑臧城内，早已接到了朝廷的八百里加急谕令。都督姚襄以极高的规格和隆重的礼节接待了这支意义非凡的西域使团。盛大的入城仪式上，姑臧的军民万人空巷，争相围观。看着那些奇装异服、高鼻深目、发色各异的西域使者，以及他们带来的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宝和珍禽异兽（如驯养的狮子、鸵鸟），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新奇与震撼，也真切地、直观地感受到了帝国声威之远播，一种天朝上国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在姑臧官署举行的盛大欢迎宴会上，白震代表西域诸国，向姚襄递交了联名的、措辞极其恭顺的国书，表达了对大魏皇帝冉闵的无限敬仰与对北伐大捷的热烈祝贺，并恳请入京朝觐，瞻仰天颜，永为藩属。

消息通过沿途驿站，以最快的速度传至建康，朝野为之振奋。这无疑是北伐胜利后，帝国国威与影响力达到顶峰的最直接、最华丽的体现，其政治意义丝毫不亚于一场战役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