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阴山谍影筹北伐(1/2)

白道之败,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日夜缠绕着郁久闾吴提和他残存的部众。逃回漠北王庭的他,并未获得喘息之机,反而陷入了更深重的内忧外患之中。巨大的伤亡和耻辱性的失败,让他在部落联盟中本就并非铁板一块的威望一落千丈。昔日匍匐在他脚下、唯命是从的其他部落首领,如今开始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串联,质疑他的领导能力和决策,要求他为此次南征的惨败负责。为了维持摇摇欲坠的汗位,郁久闾吴提不得不采取更为严酷和猜忌的手段,镇压内部任何可能出现的反对声音,清洗那些他认为怀有二心的部落头人。一时间,漠北王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同时,他如同一条受伤的孤狼,蜷缩在狼居胥山(今蒙古国肯特山一带)附近的新王庭,舔舐着深可见骨的伤口,积聚着微弱的力量。他将更深的仇恨与复仇的执念,如同毒液般埋藏心底,等待着、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卷土重来,洗刷白道之耻。他收缩势力,将王庭迁往更北方、更难以企及的深山老林之中,依托复杂的地形和恶劣的环境,试图躲避魏军可能到来的兵锋,苟延残喘。

然而,冉闵和他的帝国,其眼光与魄力,远超郁久闾吴提最坏的想象。他们绝不会给这头受伤的恶狼任何喘息和复苏的机会!北疆大捷的庆祝余温尚存,一场旨在彻底铲除柔然威胁、永绝北疆后患的宏大战略——“犁庭扫穴”,已经在帝国最高决策层的密室里,酝酿成型。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击退、不再是重创,而是灭国擒王!要将柔然汗国从地图上彻底抹去,要将郁久闾吴提的首级,悬挂在建康的城门之上!

宣德殿侧殿,深夜。巨大的北疆及漠北沙盘前,牛油蜡烛将冉闵、王猛、慕容恪以及新任兵部尚书(原尚书因功升迁入枢密院)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沙盘上,阴山山脉巍峨耸立,其北则是用粗糙沙土表示的、广袤无垠、仅标注着零星水源地和大致部落活动区域的漠北草原,更北方,则是象征性地用褐色黏土堆砌起来的、显得神秘而遥远的狼居胥山模型。

陛下,慕容恪指着沙盘上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广袤区域,神色凝重,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据零星逃回的俘虏和边境归附胡人提供的情报,郁久闾吴提残部,确已龟缩于狼居胥山深处。然此地远离阴山,路途遥远超过两千里,其间多为荒漠戈壁,水草情况不明,部落动向不清。且现已近深秋,漠北苦寒,风雪无情。大军远征,后勤补给如何保障?兵马如何耐此酷寒?皆是极大考验。若情报不准,贸然深入,恐……恐重蹈前汉李陵之覆辙,孤军深入,粮尽粮绝啊。

他的担忧,务实而冷静。漠北,对于中原王朝而言,始终是一片充满死亡陷阱的未知之地。

王猛点头附和,花白的眉毛下,眼神锐利:“慕容将军所虑极是,亦是老成持重之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如今我们对狼居胥山一带的具体地形、柔然残部确切兵力分布、其王庭确切位置、以及沿途可靠水草分布,所知皆甚少,近乎一抹黑。仅凭道听途说与猜测,便驱使十数万大军盲目进军,无异于大海捞针,风险莫测,胜算难料。一旦有失,损兵折将事小,动摇国本,挫伤锐气事大。”

冉闵凝视着沙盘上那片代表着最终目标的褐色黏土,手指无意识地在狼居胥山的模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沉默了片刻,整个侧殿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音。终于,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沉声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二位爱卿所言,皆老成持重之见。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郁久闾吴提不死,柔然之心不死!此患不除,北疆永无宁日!前汉未能竟全功,致使胡患绵延数百年,烽火不断,耗费国帑无数!朕,绝不能重蹈覆辙!必须毕其功于一役,永绝后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既然情况不明,那便去查明!大军未动,谍探先行!慕容卿,你久在边关,军中可有熟悉漠北情势、胆大心细、悍不畏死且精通胡语之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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