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勋贵荣归启新章（1/2）

北疆大捷的封赏诏书以明发天下的形式，迅速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通都大邑还是偏远乡村，都在传颂着慕容恪和北疆将士的功绩。作为此战公认的头号功臣，新晋的镇北大将军、朔方郡公慕容恪，在接到朝廷旨意后，并未急于回京受赏。他先是与匆匆从朔方赶来的董闰进行了详细缜密的防务交接，重新部署了北疆各军镇的兵力，加固了阴山一线的戍堡，安抚了归附的胡部，并派兵清剿了零星逃窜入山的柔然残兵，将北疆防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奉旨班师回朝，接受皇帝的封赏和都城的欢呼。

班师的队伍，虽历经数月苦战，风霜满面，甲胄兵刃上甚至还能看到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和劈砍的痕迹，但军容却依旧严整，纪律森然。旌旗在塞外的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带着胜利之师特有的、内敛却逼人的昂扬锐气。当慕容恪率领着这支从血火中归来的凯旋之师，出现在建康城外时，受到了朝廷和民众空前热烈的欢迎，场面之盛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凯旋仪式。

宰相王猛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于官道旁新搭建的迎将亭相候。道路两旁，自发聚集的百姓人山人海，绵延数十里，欢呼声、赞叹声、孩童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人们将准备好的鲜花、彩带、甚至自家产的瓜果鸡蛋抛向空中，抛向行进中的队伍。孩子们追逐着高大的战马，试图更近一些看清这位传说中的大英雄的风采。

慕容恪骑在他那匹同样历经战火、神骏非凡的河西龙驹上，身披皇帝特赐的紫金色锦绣战袍，外罩玄色铁甲，虽然面容带着长期征战留下的风霜与疲惫之色，肤色黝黑，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但一双虎目却愈发锐利沉静，顾盼之间，气度沉雄，不怒自威。他并未因这几乎超越人臣极限的盛大欢迎而显出丝毫骄矜得意之色，眉宇间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思索与凝重。他只是偶尔向道路两旁狂热欢呼的民众拱手致意，态度谦和而稳重，并无半分居功自傲之态。他知道，脚下这万丈荣光，并不只属于他慕容恪一个人。它属于所有在北疆浴血奋战、埋骨黄沙的将士，属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陛下与王尚书，也属于在后方默默耕耘、输送粮秣的无数农夫和工匠。这份荣耀，是责任，更是鞭策。

进入建康城，穿过喧闹沸腾、几乎被鲜花和彩绸淹没的街市，直达戒备森严、庄严肃穆的宫城。在宣德殿前广阔的白石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献俘和封赏典礼。

被俘的柔然贵族、王子、各部首领及其家眷，共计数百人，身着白衣，颈系绳索，被精锐的玄甲军士押解至殿前广场，匍匐在地。象征着柔然汗庭权威的金狼王旗、历代可汗印信、金刀仪仗等，被盛放在精美的托盘之中，由礼官高声唱名，一一呈送御前。这一幕，极大地满足了帝国臣民压抑已久的民族自豪感，也以一种极具仪式感的方式，彻底宣告了此次抗柔战争的完胜，宣告了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的彻底臣服。

随后，冉闵亲自为慕容恪及其麾下主要将领颁发印绶、赐予爵位丹书。当慕容恪从皇帝手中接过那代表无上荣光的朔方郡公金印和用朱砂书写在铁券上的诰命时，殿中文武百官，无论派系出身，皆由衷地投以敬佩和羡慕的目光。这一刻，慕容恪的功业与声望，达到了人臣的。

爱卿辛苦了。冉闵亲手扶起跪拜谢恩的慕容恪，用力拍了拍他坚实如铁的肩膀，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感慨，“此一战，打出了我大魏的军威国魂，打出了汉家的志气风骨！北疆自此可安，朕心甚慰！天下百姓，亦感念卿等之功！”

此乃臣分内之事，赖陛下天威运筹，将士上下用命，后方鼎力支持，方有此胜！臣，不敢居功！慕容恪恭敬地回答，语气诚恳，没有丝毫矫饰。

盛大的宫廷庆功宴随之举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派欢乐景象。御厨准备了最精美的菜肴，窖藏的美酒如同流水般呈上，教坊司的舞姬跳起了最新编排的《破阵乐》舞，矫健雄浑，再现沙场英姿。

然而，在这片欢庆的氛围中，帝国的核心决策者们，却并未完全沉醉于胜利的喜悦。宴会间隙，冉闵以更衣为名，召慕容恪、王猛于宣德殿侧的一间僻静暖阁叙话。内侍奉上清茶后便悄然退下，暖阁内只剩下君臣三人，气氛顿时从喧闹转为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