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坚城烈焰焚胡骑（1/2）

就在慕容恪如同幽灵般在柔然后方纵横捭阖，不断撕咬其脆弱补给线的同时，朔方军镇的核心，也是此次柔然南侵首要目标的——云中郡城，其攻防战已然进入了最为惨烈和关键的阶段。

郁久闾吴提在得知后勤遇袭，后方不宁的消息后，又惊又怒。惊的是魏军援兵竟然如此之快，且行动如此诡秘大胆，直接威胁到了他的命脉；怒的是慕容恪如此嚣张，竟敢在他大军后方如此肆无忌惮。他深知，必须尽快拿下朔方重镇，尤其是云中郡城，才能打通南下的通道，获取城中的囤粮补给，并稳定因后勤受挫而开始浮动的军心。因此，他彻底放弃了最初的围困消耗策略，不顾伤亡，驱使着各部族联军，对云中郡城发起了昼夜不停的、如同潮水般的猛攻。他要用这座城市的陷落和守军的鲜血，来洗刷慕容恪带给他的耻辱，并警告所有敢于反抗他的人。

云中城下，已然是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柔然骑兵放弃了他们最擅长的骑射骚扰，纷纷下马步战，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地涌向那高大而坚固的城墙。他们扛着简陋的云梯、粗重的撞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冲向城墙。城上城下，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密集地倾泻在城头，死死地压制着守军的行动，垛口上插满了箭支，如同刺猬一般。巨石、滚木如同雨点般落下，将攀爬的柔然士兵砸得筋断骨折，惨叫着跌落城下，但后面的人立刻又悍不畏死地填补上空缺。

城墙之上，朔方都督董闰亲临一线指挥。他身披重甲，手持佩剑，须发皆已染上烽烟与血污之色，原本刚毅的面容更显沧桑，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他沉稳地行走在城楼之间，大声呼喝着，调配着兵力，填补着防线的漏洞。守军将士们在他的指挥下，依托着加固过的垛口、耸立的箭楼以及城墙后方搭建的木质战棚，用弓弩、滚木、擂石、煮沸的金汁（粪便、尿液等混合物）顽强地还击。每一个垛口后面，都是血战的身影；每一段城墙上，都在进行着生与死的搏杀。

但柔然人实在太多了，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仿佛永无止境。许多地段已经出现了险情，守军伤亡也在持续增加，疲惫和压力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伤员被简单地包扎后，只要还能动，就挣扎着回到战斗岗位。阵亡者的遗体被迅速抬下，空缺立刻由预备队补上。城内的民夫冒着箭雨，艰难地将守城物资运送上城。

都督！东门敌军已攀上城头！王校尉正率亲兵搏杀，缺口太大，请求支援！

报——！北面三号箭楼被敌军火箭引燃，火势蔓延，急需人手灭火！

西门敌军集中了数十架云梯，攻势凶猛，滚木擂石快耗尽了！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不断传到董闰这里。城墙在颤抖，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董闰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城墙一旦被突破一点，就可能引发全线崩溃。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对身旁浑身浴血的传令兵厉声道：传令！各重型炮位，按预定诸元，覆盖射击城下三百步至五百步区域！虎蹲炮队，对准攀城之敌最密集处，自由轰击！让这些不知死活的胡虏，好好尝尝咱们‘镇山河’的厉害！

命令被声嘶力竭地传递下去。分布在城墙各关键节点以及城内特意垒起的高台上的重型镇朔炮炮位，早已装填完毕的炮手们，立刻根据早已测算好的射击诸元，调整好沉重的炮身和射角。负责点火的炮手，手中紧握着火把，眼神死死盯着挥动的令旗。

随着董闰所在中军位置那面红色令旗猛地挥下——

轰！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