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绝壁孤军(1/2)

与此同时,在太行山深处,一支与平原主力风格迥异、完全放弃了骑兵优势的部队,正在与大自然最险峻、最冷酷的天险进行着殊死的、无声的搏斗。这里,每一寸前进,都伴随着生命危险。

这里并非大军通行的官道,甚至不是经验丰富的猎户常走的兽径。放眼望去,尽是陡峭如刀削斧劈、仿佛亘古以来便拒绝生命踏足的岩壁,怪石嶙峋,角度刁钻,植被稀疏,只有一些顽强的、带着尖刺的灌木从石缝中挣扎而出。刚刚过去的那场夏日暴雨,冲毁了本就若有若无、仅存在于山羊足迹中的路径,使得山石湿滑,泥土松软,每一步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张举麾下的三千羯族轻骑,此刻已彻底放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马,化身为最坚韧、最灵活的山地步兵。这些战士身形或许不似鲜卑人那般高大魁梧,但个个精悍结实,肌肉线条如同钢丝般绞缠,动作灵敏如猿猴,眼神锐利如鹰隼,充满了长期在贫瘠山地环境中磨砺出的野性、耐力与对高度的漠视。

士兵们用坚韧的牛皮腰带、甚至撕扯下的布条彼此相连,结成长长的、维系生命的绳索,辅助攀援。铁钩、抓索被一次次带着风声抛向上方,扣住看似不可靠的岩石缝隙,承担着人体重量时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碎石随之簌簌落下。脚下,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偶尔传来碎石滚落、久久不闻回音的恐怖声响,提醒着他们所处的境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岩石气息、汗味,以及一种紧张的、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气氛。

张举亲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如同领路的头狼。他脸上涂着防蚊虫和伪装的、与岩石颜色相近的泥彩,赤裸的上身布满陈年疤痕与新添的、被尖锐岩石划出的血痕,汗水与尚未干透的雨水混合,在古铜色的皮肤上蜿蜒流淌,在晨曦微光中闪闪发亮。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时而用匕首在光滑的岩壁上艰难地凿出仅容脚尖的踏脚点,时而回身用强壮的手臂将体力不支或脚下打滑的士兵死死拉上来,低沉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用的是羯族土语,带着粗粝的沙哑,却极大地稳定着军心:“抓紧!脚下踩实!不想喂山下等着啃骨头的狼崽子,就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然而,极端的环境不仅能考验勇气与意志,也能催生绝望与疯狂的种子。队伍中段,一阵不大却危险的骚动突然爆发!

几名在之前小规模遭遇战中被俘虏、被迫为魏军带路的鲜卑降卒,眼见此等飞鸟难渡的绝境,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对魏军刀剑的恐惧和对未知前路的茫然。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绝望而狠毒的眼神,突然发难,猛地扑向身旁负责看守他们的、因为疲惫而稍有松懈的羯族士兵,试图抢夺对方腰间为数不多的、维系生命的干粮袋,甚至想趁机将人推下悬崖,制造混乱,趁机逃跑!这是绝境中野兽的本能反应。

“找死!”

张举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背后长眼,对队伍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气息都了如指掌。他厉喝一声,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反扑回去!刀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血花迸溅!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鲜卑降卒喉咙已被干脆利落地割断,脸上还残留着狰狞与骤然凝固的惊愕,身体晃了晃,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坠而下,瞬间被下方的云雾吞噬!

另外两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沿着险峻的岩壁向侧方逃窜。张举眼中寒芒一闪,杀意凛然,手中那柄饱饮鲜血、刃口带着细微缺口的弯刀如同索命的轮回,再次划过两道诡异而精准的弧线!

“噗!噗!”

精准而狠辣!两颗头颅带着喷射的血泉冲天而起,在岩壁上留下两道刺目的猩红!无头的尸体抽搐着,也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脚一个,踹下了万丈悬崖,如同丢弃两块垃圾!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狠辣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骚动瞬间平息。整个绝壁之上,只剩下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所有士兵,无论是羯族战士还是其他族裔的辅兵,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傲立在险峻岩石上、如同杀神降临般的张举。鲜血溅在他涂满泥彩的脸上,更添几分令人胆寒的凶悍与威严。他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宣告了纪律的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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